霧社事件（絕版） - 邱若龍 - 漫畫/文藝‧思想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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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若龍　編繪

遠在日本帝國主義統治台灣的初期，日本殖民政府便對台灣原住民進行巧取豪奪，為了確保日本帝國在台統治資源，日據政府並設下「隘勇線」對台原住民山地，進行慘無人道的征討，原住民就在有如草芥的歷史情境下，1930年10月27日霧社原住民馬赫坡社展開壯烈的抗暴行動。

台灣第一部調查報告漫畫

霧社事件

台灣需要這樣的漫畫

鍾喬

戰后四十多年來，台灣原住民九族，無論在民族或階級的問題上，持績遭受近代資本主義制度的剝削和掠奪。原住民九族的命運，長久來，未嘗分潤台滔戰后漢人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任何「剩餘」，相反地，原住民的原鄉，在漢人經濟發展帶動的觀光事業底層，淪為萬劫不復的地域；因著漢人都市社會發展，相對地失去在原住民原鄉立足的原住民，在投入都市社會后，男性成為重勞動力市場中的勞動者，多數的年輕婦女，甚有未成年的少女，則大量流入台灣色情產業結構中的深淵。

戰后台灣原住民九族的遭遇，正是台灣漢人支配性資本主義發展的一個縮影。然而，遠在日本帝國主義統治台灣的初期，日本殖民政府便對台灣原住民進行無情的巧取豪奪。1896年，日據政府占領台不久，為了收括台灣山地豐富的林產資源，展開收歸所有原住民資產的行動。這以后，為了更有效地收括台灣山地的樟腦、森林以及礦產，俾便於豐潤日本帝國的在台統治資源，日據政府設下「隘勇線」，在全島原住民山地，遂行慘無人道的征討行動。甚至，在部份地區的「隘勇線」設下電流鐵絲網、舖埋地雷，苛酷地圍剿原住民及山地界域。

由於「隘勇線」圍堵原住民的政策，並未如日本政府預期地收到效果。1910年開始，日帝展開「五年征討計劃」，決定大規模討伐分散南、北各地的原住民。在這五年征討行動中，負■於台灣東部太魯閣的原住民，在日軍慘烈的攻擊下，犧牲者不計其數，存活下來的壯丁和族人，也在現代化武器的強勢封鎖下，殘喘餘■，甚而棄械投降。然而，即便在日本軍警酷烈地慘殺太魯閣原住民，並引起原住民高度的憤慲與不滿的同時，御用日本的民俗學者卻公然發表欺掩世人耳目的報告，聲稱五年計劃為消弭原住民獵人頭惡習，同時達成提高原住民文化水準，不得不然的一項行動。

正是在這樣帝國主義視殖民地原住民有如草芥的歷史情境下，1930年10月26日，霧社原住民展開壯烈的抗暴行動。發動「霧社事件」的原住民馬赫坡族，原本是日本高壓、懷柔雙向政策下，一個典型的模範住民聚落，然而，長久以來，難忍日警在聚落中苛酷使役、欺凌婦孺，終於起而抗暴。

在霧社事件的后期，日本政府的軍隊強行開入馬赫坡地形險要的岩窟，殺戳無辜的原住民百姓、老人、兒童以及婦孺。而后，慘無人道地在岩窟間投下瓦斯彈，造成無數傷亡，未殉身的幾十個原住民壯丁，終而以集體自殺，結束壯烈的抗暴行動。

「霧社事件」結束後，日本違反國際公約投炸瓦斯彈的行徑，受到全世界良心人士和政府的聲音譴責。然而，似乎所有的責難都動搖不了日本殖民政府對台灣原住民的強權統治基礎。二次大戰期間，日人更征調一萬餘名原住民遠赴菲律賓戰地，充當炮灰。

「霧社事件」見證了台灣原住民在異族統治下英勇的抗暴事蹟；卻也說明了日本資本帝國主義對原住民無情滅殺的事實。今年是「霧社事件」60年，懷想歷史過往，台灣九族原住民的共同噩運，正以一種凝神的目光在注視著全世界被壓迫族群的命運。

邱若龍以長達五年的時間，深入霧社原鄉，遍訪事件發生時的真實事蹟，而后以漫畫的方式呈現「霧社事件」的真跡。在台灣漫畫界長久以來受東洋風支配，在漫畫以色情、暴力遂行其商品價值觀的今天，邱若龍「霧社事件」調查採訪漫畫，實在值得社會各界給予大力喝采！我們期待更多溯寫台灣歷史軌脈的連環漫畫。

以漫長的五年時間全心投入「霧社事件」的調查採訪工作，進而將調查所得轉而為漫畫創作，今年才25歲的邱若龍說他多次在「下鄉」到採訪現場時，發掘出諸多寶貴的劇作素材，更重要的，透過和事件見證人的訪談，他更深刻地體會到台灣原住民的處境，並未由於歷史時空的轉換而有所改變。

邱若能以他年輕的生命投入霧社抗暴的調查漫畫創作，值此台灣漫畫界瀰漫著商品掛帥氣息的今天，猶為令人動容……。

是為序，並期待邱若龍能有更多類似的作品問世。





原住民的俠客──序邱若龍先生的「霧社事件」

大約七、八年前，筆者帶同學到山上遊玩，我們到霧社紀念碑照相留念。在一望無際心清境草原上自由的幻想、環視四周的高山峻嶺、俯視山野對面的故鄉──廬山（Foo-Jee）心中的激動無以形容，對著自己說：「生於斯長於斯，為何沒有真正欣賞過家鄉的美麗、聆聲家鄉的聲昔、了解家鄉的故人，發揚故鄉的文化、思考故鄉的未來？」

炙熱的艷陽此時已幻化為絢爛的晚霞，我們也踏上歸途朝溫泉之鄉──廬山回返，夜宿我大姊的家（茅廬休閒中心）；當夜寧靜的氣氛如一面懸垂的巨網，濾除了人間所有的語言，寒冽的氣溫，使得台北、高雄的同學不禁告訴我：「山上如此冷，你受得了嗎？」我說：「當然！因為我是原住民，是布勞邀（Boo-low-jow）高山族的後裔，豈能因為在文明的大都會生活，就深怕故鄉的冷、故鄉的自然環境呢？」說著說著不一會兒，星辰已佈滿在天空，閃爍的星朵猶如雪亮的珍珠，四周的蟲聲一一的走出牠們的夢鄉，奏出一派和諧的大自然天籟，剩下的餘音是深谷傳來的河流急湍不息之聲、飛禽走獸的交饗樂以及身旁一堆熾熱溫暖的火光……火光散發的熱溫暖了凍裂的身體；就像祖先們一樣燒一把火，惜灰燼之餘溫走入夢鄉走過寒冷的夜晚。

火在山地同胞的生活中，尤為重要，特別是在寒冷的秋冬夜裏，更能散發它的光與熱，使得天地不再黑夜，人們不再疏離，一張張由火光映照出的紅撲樸的腳孔，展現了夜的生機……剎那間姊姊的笑聲劃破了天地人們間的生疏、隔閡，緊接者姊姊向我們介紹邱若龍先生；此刻所有的眼神全投注在這位原住民同胞的朋友──小龍飛俠身上。在此之前筆者祗是把小龍當作遊客來看待，並沒有深刻的印象，經由介紹之後，小龍親切、謙虛的態度以及獨特的個性，使彼此之間的介蒂因而化開，成為莫逆之交。

在交往的歲月之中，小龍對我們原住民過去的種種壓史、文化、風俗、生活、器物、體型叫輪廓特別好奇；為了解答心中的困惑，他在七、八年之中不知花了多少精神、時間收集資料，並把這些資料溶入到他的漫畫世界裏；老一輩的太魯閣族原住民，看到他的繪圖，都不禁微笑並豎起姆指說：「太像日據前後的太魯閣人了！」筆者見到原住民的影像在他的神來巧筆下，感動地說不出話來，因為他是如此付出努力去透徹地洞察山地文物的原貌、不偽造扭曲歷史的記錄，不取寵商業上的利益，更不怕歷史學者們的評判；他真的走入了原住民最不可觸及的坐活領城、思想的發源地，也切進了曾經被遺忘的歷史年代裏，他不僅以苦行僧的精神喚醒沉醉生活中原住民，而且以求真求實的筆砍伐昨日歷史學者筆下的真實人物歷史事件的筆誤。「他說許多「霧社事件」真實的過程，都因主政者的意識型態及利害關係而歪曲事實的真像。」太魯閣的原住民，也因強勢文化團體以及功利主義的侵襲下，認為昨日先民的犧牲精神是不足取，是走向滅亡的誘因；然而筆老卻認為現在的原住民因為不重視優越的民族精神以及善良的生活品性一味地沉迷在我們先民認為最不值得學習的「白米酒」裏，並在酒精中麻醉自己自卑的心靈。

歷史、文化、生活習俗，因昨日的歷史事件，不敢再嘗試突破或創造；糊塗的後裔們，也因資本主義優越的誘因，遺忘了自己的根源──文化思脈，更淡化了我們英雄人物們昨日的種種作為。

小龍不忍見到如此高貴的偉大事蹟被人遺忘，因此在即將邁入霧社事件六十週年的紀念日之前，跋山涉水、走遍南投縣境太魯閣原住民的發源地、遷移地、以及目前的生存地，挖掘被遺忘的英雄人物之事蹟，詳細地調查、收集；他的努力沒有其他的目的，而是要告訴原住民，在這混沌不堪的時代裏，去彰顯發揚莫那魯道的精神──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節操。

或許有人認為小龍的行徑猶如傻瓜、瘋子般地毫無意義，也或許有人會認為漢人何必為「番人」的故事做註腳；但是小龍的精神卻隱隱約約的告訴我們──應該學習做個有主見、有思想的俠客，喚醒所有仍然酣醉的人，做自己的主人，不要做時代的奴隸，去尋求自己的最愛，不要像現在一樣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空虛生活。

盰衡目前原住民生活的型態，已經脫離了原來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失落了節儉持家的克苦精神；那般依順自然、豪放不拘的個性，也被現代化的功利主義腐蝕得面目全非，女的不像女酷愛保力達加米酒（汽水），男的不像男人祗愛杯中物或金錢的誘惑。一個民族失去了歷史的根源、文化的血脈、生活的理念、生存的價值，他就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空殼子、沒有希望的種子。

此時此刻我們豈能不驚醒過來？思考民族未來的出路，小龍的漫畫世界，已經真實的為我們畫下自然純真的畫面；現在我們要改良內在劣根性的本質，脫胎換骨地重新建設，重做個自然無邪的山人。猶如小龍筆下的自己，即使在大台北地區也能以自然的化身，穿著拖鞋行走天涯，背春行囊求得真正的自我。

自然本身就是藝術美的至高之境，而小龍則是自然的化身。他的漫畫世界，更是其心靈激盪後的不朽之作，也是它對這非理性的時代所投射的批判與對歷史、對自己負責的表現。倘若今天的原住民不刷亮已朦朧的眼睛、不洗清已麻痺的心靈，祖先那威壯山河的浩氣，義薄雲天的志節將蒙羞哭泣，我們將成為歷史的阿斗，我們的後裔也將成為無根、無文化思脈可循的浪人。

試問自己目前所生活的空間，是不是已經沒有了原住民原來的味道呢？是不是我們的文化價值都被商品文化做等量的歪曲、凌辱或被掠奪了呢？如果這是事實。不要傷心，試看邱若龍先生筆下的「霧社事件」，他會告訴我們民族的自尊心將再次地重振我們的自信心；就像蒙古人將「成吉思汗」當作是他們民族的英雄、是自尊心的來源，更是力量匯聚的中心；讓我們試著摸索小龍漫畫世界的真實意義，你會看到先民們如何用血淚寫他們的歷史，如何走完那忍無可忍的血印行蹤。尤其是今年1990年10月27日正是我們的祖先烈上在60週年前犧牲成仁的紀念日，我們應該效法莫那魯道烈士們的氣節，也好讓點醒我們心中夢魘的人──小龍先生，因而喜悅的說：「原住民的後裔，開始關心他們的世界，珍惜昨日的精神，開創重新的生命，重返寧靜、自然、樸素、無爭的原野生活。這篇序文，純粹以筆者自己的經驗、理解，來為至友寫序，祈願這類富歷經意義、文化價值的漫畫，能在以東洋言情科幻的漫畫叢林之中，被大家所珍悄喜愛。

馬赫坡的原住民

巴萬達納哈

1990年9月21日





再版序言

今年適值光復50周年與霧社抗日65周年紀念。光輝的時刻，國人除了慶祝光復節，更應該重視霧社事件的抗日意義。因為這個事件，不僅只是原住民歷史中的重要事件，在台灣的歷史中更有其重要意義；從這個角度來看，可以和光復節互相輝映。因此在這裡呼籲社會大眾，應該重新思考霧社事件的價值；因為這不只是泰雅族群可歌可泣的史蹟，更表現了中華民族的生存尊嚴和民族韌性。

在此感到遺憾的是，雖然這個活動在精神意義上可以和光復節前後呼應，在活動設計、資料收集等方面，也都可以說是盡心盡力，有關單位卻似乎認為這是個地方上的小活動，使精彩的活動內容未能得到應有的重視，所以也希望透過本書的再版，使得國人能正視並思考整個事件的內在意義。

最後，個人對於作者在五年前的投入、犧牲，以及創作過程中作品出版之後，重視這本書的社會大眾，國內外友人，再一次表示無限感謝。

仁愛鄉鄉長

咕拉撕．韃那哈（沈明德）





霧社抗日事件，它最真實的各字，就是莫那魯道。他代表著我山胞原住民精神的象徵，和行動的標竿。他在歷史永恆的軌道中莫那魯道寫下了為爭自由、反奴役的大智大勇的氣節在中國歷史土未曾留白，他不僅是泰雅族的英雄，更是全中華民族的英雄。

仁愛鄉鄉長

咕拉撕．韃那哈（沈明德）





邱若龍

在山上的日子

畫「霧社事件」是將近6年前我在霧社結交了泰雅族的原住民朋友後，給自己的一個「任務」。為什麼呢？有以下幾點理由：

1．莫那魯道及霧社事件的事蹟之壯烈是世界上少有的。（感到很可惜竟然被埋沒了！）

2．原住民同胞的人情味對待（把我當成家人一樣）令我感動。

3．對異文化的好奇心。（相互瞭解，是友誼的基礎）

4．發現當今少數民族在各方面仍受到許多不平等的待遇。（想到就會生氣。）

另外對台灣的「漫畫」至今仍是日本的殖民地，「莫那魯道的精神」也鼓舞我想去向充滿日本味「台灣漫畫」做一個突破。試著嘗試晝出有本土味的「台灣漫畫」！所以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即使沒有人願意出版）也要畫！於是「霧社事件」成為我最重要的「課題」……。不畫沒事，一畫所有的問題都出來了！歷史各家記戴的都不相同（各說各話），服裝、風俗的考據（光是泰雅族就有20多群，各地都不同）。日據時期各種建築、日軍日警年代的裝備等等，牽涉的範圍太廣，這些如果用小說只需幾筆就可帶過，可是漫畫（寫實）卻沒有辦法那樣，這才感覺到這不是件簡單的工作，但可不能放棄，因為已經向原住民朋友放出了大話，幸虧許多朋友的協助才克服了這些因難。找來近五百張的歷史照片及各方面民族、民俗、人類學、體質、歷史及五十多年前的舊版書，還有許多是書上根本沒有的，只有親自上山實地拍照，訪問抗日遺老，再回來比對、查證後才敢畫，（當然還是會有錯誤，敬請指教）終於示本64頁的構想成了三百多頁，時間也一拖，達五年之久，重畫了好幾次，但都沒敢放棄，照泰雅族人的習慣，講出的話就一定要做到，不然就欺騙了這麼多幫忙過我的朋友和老人了。現在終於完成了也將出版，希望這本書能為「復興山地文化」盡一點點微薄之力。畫完這本霧社事件給我自己最大的感想是瞭解到在從前社會中那種互助合作、生死共存亡、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及勇敢無私的犧牲精神，正是現代生活在城裏、平地的人所最缺少的。我想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比如在高山深谷裏如何生存下去，還是得請教原住民朋友，這就是山地的文化，幾千年來和大自然搏鬥所孕育出來的文化！……不簡單！

開本：25開
頁數：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