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道家：淮南子 (上) - 呂凱 - 文學/古典文類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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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的作者淮南王劉安，劉安是淮南厲王劉長的長子。他善於寫文章詞賦，漢武帝很器重他。他又很喜歡道術，當時天下的方術之士，很多人都歸在他的門下。所以《淮南子》是劉安和他的門下客蘇飛、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晉昌及儒者大山、小山等人，共同講論各家的學說，而著成了這部書。後來因為他想要謀反，被發覺以後，漢武帝派人去捉他，他畏罪自殺了，漢廷就把他的地政為九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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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讀者書
淮南王的身世和著作
．淮南王的身世
．淮南王的著作

淮南子要略
．淮南子著作目的和篇目
．對原道的解釋
．對俶真的解釋
．對天文的解釋
．對地形的解釋
．對時則的解釋
．對覽冥的解釋
．對精神的解釋
．對本經的解釋
．對主術的解釋
．對繆稱的解釋
．對齊俗的解釋
．對道應的解釋
．對氾論的解釋
．對詮言的解釋
．對兵略的解釋
．對說山說林的解釋
．對人間的解釋
．對修務的解釋
．對泰族的解釋
．論著書之意和淮南鴻烈二十篇的關係
．讀淮南二十篇可以逍遙放游於天下
．周文王以仁易暴
．儒家學說的產生
．墨家學說的產生
．管子學說的產生
．晏子諫諍的產生
．縱橫長短之說的產生
．刑名之書的產生
．商鞅之法的產生
．劉氏鴻烈妙用無窮

卷第一原道訓
．道無形而用周
．伏羲神農以道致祥
．道生萬物而不有
．馮夷得道而善御
．不與物相爭，而物不敢與之爭
．用道則成用術則敗
．得其道者可以治天下
．萬物皆能自適其性
．本性不可改，習慣不可易
．不以人為滅天然
．養精神棄智巧可達於無極
．守柔居後莫能與之爭
．水有至德
．廢知巧反大道可以治天下
．清靜平淡可以稱雄天下
．至德者的快樂
．守道者可得自然之樂
．內足於心始可外應於事
．天下有我！我有天下
．聖人處窮，不改其志
．得道的人始終如一
．養精神致和氣安形體可以應合萬物

卷第二俶真訓
．夢時不知夢醒而知是夢
．善保形神
．道得一為貴
．與時變化
．萬物由一，不可離本
．必知一而可以通萬方
．仁義立而道德廢
．不失其精神則神可以安
．聖人和真人
．儒墨列道而議
．返性於初游心於虛
．人性安靜
．由末返本的困難
．一國同伐不可久生
．至德之世和失道之世的景象
．境遇所遭不能自免其身

卷第三天文訓
．天地日月星辰的形成
．人主之情上通於天
．天有九野五星八風二十八宿
．什麼叫做九野
．什麼叫做五星
．什麼是二十八宿
．什麼是八風
．什麼是五官
．什麼是六府

卷第四地形訓
．地形的範圍
．什麼叫做九州
．什麼叫做九山
．什麼叫做九塞
．什麼叫做九藪（澤）
．什麼叫做八風
．什麼叫做六水
．四海之內的大小山川
．神泉與靈地
．九州之外的八殥八澤
．八殥之外的八紘
．八紘之外有八極
．各方的產物
．各地生物養物的不同
．人民禽獸的生期
．萬物生而異類
．四方中央之人
．五行相勝
．海外的三十六國
．河流的發源地
．八風所生的神明
．人的來源
．羽族的來源
．毛族的來源
．鱗族的來源
．介族的來源
．五類雜種的來源
．樹木的來源
．草類的來源
．浮生草類的來源
．五方土氣的形成和作用

卷第五時則訓
．正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八月
．九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卷第六覽冥訓
．天罰不可逃
．感天的故事
．心和道同可以感天
．心存於內色顯於外
．各有所感
．陰陽交則萬物生眾事舉
．順時行道不可相違
．持自然之應者可成事
．道與德如韋與革
．燕雀不知鳳凰
．以不御為御稱為神御
．黃帝的治道
．戲氏的治道

卷第七精神訓
．人為天地精
．知精守本
．人法天地而生
．去嗜欲可以長生
．知一則知眾
．聖人尊神而貴心
．真人性合於道
．同於自然變化的人明而不惑
．堯以天下為重負而輕天下
．禹細萬物而直天下
．鄭壺子的齊死生
．子求的同變化
．至人無往不遂無至不通
．無為者不為物拘
．無累之人不以天下為貴
．明至人之論天下不足利
．能知至大至貴無往而不遂
．違陰陽迫性命終身可悲
．不原於本如決江河而不可阻
．違自然不可以終天年
．至人得自然而不憂
．不隨物而動可去大患
．知本去患釜底抽薪

卷第八本經訓
．合道可以開盛世
．不合道就會見災殃
．明性審符可以得道
．仁義禮樂非通治之本
．反初心可以不用仁義禮樂
．仁義禮樂則德遷而偽
．大巧不可為
．至人大盈若虛
．瑤光為萬物的糧食
．無災至和之世聖賢不能立功德
．堯使羿為民除害
．舜使禹治平洪水
．有聖賢之名必遭亂世之患
．取成則博學多聞而愈惑
．帝王霸君各有所法
．陰陽轉化其原無窮
．四時合序各不相失
．六律可以治境內
．體得其宜可以服人心
．貴賤不失其體可以治天下
．閉四關止五遁可以稱真人
．放逸產生五遁
．放逸於木
．放逸於水
．放逸於土
．放逸於金
．放逸於火
．明堂之制可免於放逸
．有質乃可以飾文
．聖人之治
．末世之治
．上世君臣父子之情
．晚世君臣父子之情
．古代天子諸侯的責任
．晚世天子諸侯的貪殘
．本立道行本傷道廢

卷第九主術訓
．自然為治的方法
．神農治天下的方法
．多事則事不治
．聖人的治術
．孫叔敖與熊宜遼
．以不治為治
．不治為治的例子
．誠心不施不可以移風易俗
．為治任誠不任術
．得其宗者應物無窮
．垂拱而治勝於有為
．恩澤不同所報亦異
．德加於民則令行
．無恩而用民如無雨而求稼
．人君必須日月之明
．賢君用人之法
．人宜盡其才
．是非分別不在貴賤
．親佞疏忠不可以保天下
．法之所禁不分貴賤
．禁勝於身令行於民


神仙道家──淮南子（下）
卷第十繆稱訓
．治國如治心
．誠而不欺可以得人
．有認辨之能可以別善惡
．善用物則物盡其用
．得眾人之力非為求報
．以德服人不言而人服
．人心自中而出非由外入
．同實異事
．得道而名利隨之
．美根本始足茂枝葉
．樂而為之必能超群
．賞罰宜則功立
．知微知著知名實
．善惡毀譽非一時而成
．四時四用
．聖人可以制物而用之

卷第十一齊俗訓
．道德可以救末世
．禮義生偽慝之儒
．不通物情不能與言化
．明者通於理
．適性者安違性者危
．萬物齊一各有所長
．不分賢愚上下各適其用
．性蕪穢不清者堁蒙蔽
．得性者不惑
．氣和神清可以致正
．一為天下之至寶
．禮俗不同所致則一
．入境隨俗則天下可行
．禮與仁用宜則天下治
．悲哀合情性則誹譽不生
．侈奢宜合度
．禮煩樂淫是以聖人不用禮樂
．用一法而反眾俗則不通
．合道則視聽言行真
．得道者可以全事
．當時者貴已用則賤
．聖人因應時變而作恰當的措施
．不法成法而法所以為法
．可貴者不可以隨觀聽形
．倣其貌者不得並神
．失其神得其貌不能治天下
．識慧小者不可以論至道
．所為難異得道則一
．法多而道同
．得中理者不傷器
．不傳的才是精意
．是非不曲於一隅
．一件事情兩種看法
．看法不同結果相異
．事本於一而自窺致異
．不通於道終身不定
．人盡其才事得其宜
．治世用常而不用變

卷第十二道應訓
．不知道者為精
．至言不言
．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萬事萬物皆不及道
．銳必折
．知雄守雌可以勝天下
．神來德附的方法
．沖虛必能成功
．大勇不迦勇
．不必代大匠斫
．全大道可以小用
．廉不可以破良法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用長勿求全
．重身愛軀可以託天下
．重生輕利以復光明
．身為國之本
．聖人遺書乃其糟粕

卷第十三氾論訓
．貴賤而賤貴可與言至論
．德必求於己
．為治之本在於安民
．聖人以柔勝
．順勢而為不為物累
．不治而為大治
．懷虛者無訾議
．循自然可近於道
．禍福不在己
．福在無禍利在不喪
．名與道不可兩顯
．無心無欲勝於有心有欲

卷第十五兵略訓
．用兵平亂除害
．自古就有戰爭
．用兵在於禁暴討亂
．霸王之兵如旱求雨如渴求飲
．自為之兵眾去之
．用兵以廟戰神化為高
．得道的人須法天地順自然
．善用兵者使民自願為用
．用兵的三要
．佐勝之具和必勝之本
．歷史的證明
．善用兵者弱敵而後戰
．善用兵的人必先廟算
．兵貴神速
．用兵的方法
．三勢二權
．無形可制有形
．同心一志的力量
．用兵與天地時人
．用兵以無原無形為高
．三種將領用兵不同
．天數地利人事
．兵強在民
．民有二積三望
．將有三隧四義五行十守
．善用兵者舉措合宜
．用兵八善
．將必有獨見獨知和善用虛實
．兵所貴為虛實之氣
．將軍受命與戰勝歸來

卷第十七說林訓
．以一世為法者如刻舟求劍
．得偏者敗得全者行
．愛者自趨不用者必棄
．能有長短
．凡得道者德隨之
．重外則內拙
．相憎非不善相愛非必善
．聖人於道如葵向日
．形雖同而愛惡有別
．不去纇瑕可全珠玉

卷第十九脩務訓
．古之聖人有為而不懈
．所謂自然一定要順勢而為
．行不止不同安國則一
．同事異方終歸一致
．不可因飽絕食因跌廢走
．凡走極端者失公論
．名隨眾生
．無聖賢之異者不可不學
．人須就學然後能成
．賢智之不足不如愚凡之有餘
．智謀可以行強力
．不學者智必寡
．事有所傳學不可以已
．盲者熱習可以致巧
．弓可正玉可鏤心意可改
．學當勉力而求
．功名可以勉而成
．申包胥勉力建功
．知事可為自強而成
．人各有任務不力不成
．唯不違者貴古而賤今
．凡事先識者為真識
．美人不潔人厭之而況下者乎

卷第二十泰族訓
．天不言應物聖人法天化人
．大巧非善作能致
．合天德者如神化
．自然非為物生而物各得以寧
．至誠能化
．推誠心則內順而外寧
．唯誠可以動天下
．順勢舉措可以無敵於天下
．順人之性以教化
．順性而行民皆聽令
．五帝三王治天下用參五之法



%%書摘%%

淮南王的身世和著作

（一） 淮南王的身世

1．淮南王的父親是私生子

淮南王劉安，是漢高祖的孫子，是淮南厲王（原封為淮南王）劉長的大兒子。劉長是漢高祖的少子。他的母親原來是趙王張敖的美人。在漢高祖八年的時候，高祖從東垣到趙國來，經過趙都，趙王張敖把美人趙氏（注1）獻給了高祖，趙美人就是淮南厲王劉長的母親，因為得幸於漢高祖而懷了身孕。趙王張敖不敢再把她收在宮中，特別給她建築了一座外宮，讓她住進去。因為趙王張敖的王后，是漢高祖的女兒魯元公主，漢高祖是張敖的岳父。所以漢高祖經過趙國的時候，常叱罵趙王。趙國的丞相貫高，憤恨漢高祖對趙王張敖無禮，偷偷地瞞著趙王張敖，在名叫柏人的地方埋伏下人來，準備暗殺漢高祖，但是漢高祖經過柏人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就問他的部從：這是什麼地方？他的部從說這地方叫柏人。漢高祖認為柏人和「迫人」的聲音、意義都很相近，所以就沒有在這個地方停留。後來有人向漢高祖密告這件事，漢高祖知道了以後，非常生氣，不但把貫高和他的同黨逮捕起來，連同趙王張敖也逮捕了，並且把張敖的母親、兄弟、美人全部收捕起來解縈在河內，厲王的母親趙美人也在解繫之中。趙美人當時告訴監管的官吏說：她曾經得幸於漢高祖而懷了身孕。監管的官吏就把這件事情向漢高祖報告了。這時候漢高祖正在對趙王生氣的時候，就沒有搭埋厲王母親的事。厲王母親的弟弟趙兼，請託辟陽侯審食其把這件事告訴呂后，請呂后再和漢高祖說，可是呂后妒嫉趙美人，不肯和漢高祖說，而辟暢侯審食其也沒有盡力勸呂后去和漢高祖說。等到厲王的母親生下了厲王以後，非常的憤怒，於是就自殺了。這時候監管的官吏，只好抱著厲王去見漢高祖，漢高祖見了非常後悔，就使呂后作厲王的母親來養厲王，並把厲王的母親葬在真定，因為真定是厲王母親的老家，她的先世，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裡。


2．劉長初封為淮南王

漢高祖11年十日的時候，淮南王黥布反叛漢高祖，漢高祖就把自己的少子劉長封為淮南王。將黥布作淮南王時的封地，全部封給了劉長，共包括九江、廬江、衡山、豫章四個郡。漢高祖親率兵消滅了黥布，劉長就正式即位為淮南王。


3．劉長為母親報仇

淮南厲王劉長，因為自小就失去了母親，所以很親附呂后和孝惠帝。因此，在呂后當政的時候，很能得到寵幸，也沒有傢其他的劉氏子弟遭到禍患和迫害。雖然心裡常常怨恨辟陽侯審食其，可是不敢公然發作出來。等到孝文帝剛即位不久的時候，劉長以為和孝文帝最親近，行為漸漸的傲慢不遜起來了，而且常常不遵守法度。孝文帝因為他是兄弟的緣故，常常寬有他。到孝文帝3年的時候，劉長到京師來朝見天子，行為更加蠻橫了。同皇帝到苑囿中去打獵，還和皇帝同乘一輛車子，不稱皇帝為君上，而以「大兄」來稱呼皇帝。厲王有材幹而且力氣很大，他的力氣能夠舉起重鼎。這個時候，他就去請見辟陽侯審食其，辟陽侯審食其出來見他，他就從袖中把預藏的鐵椎取出來，用鐵椎阿辟陽侯審食其，並使跟隨他的人刺殺辟陽侯。將辟陽侯殺死以後，厲王就很快的奔馳到闕下，肉袒著上身，向皇帝謝罪說：臣的母親不應該連坐趙國丞相貫高謀反的事，那個時候，辟陽侯審食其有力量使呂后向高祖說明我母親懷孕的事情，呂后不去說，辟陽侯審食其竟不勸她，這是他第一個罪名。趙王如意和他的母親戚夫人，子母二人都沒有罪，呂后竟然把他子母殺了，辟陽侯眼看苦不去勸呂后，這是他第二個罪名。呂后當政，封諸呂為王，來危害劉氏，辟陽侯也不去勸她，這是他第三個罪名。臣現在謹為天下誅除賊臣辟陽侯！報我母親被冤死的仇恨，現在敬伏在闕下請罪！孝文帝對厲王替母親報仇的心志，很感傷，因為和厲王有兄弟之親的緣故，所以沒有治他的罪，而把厲王赦免了。


4．劉長由驕橫而謀反

厲王劉長殺了辟腸侯審食其以後，這時候，上自薄太后和太子，下及眾大臣，都很畏懼厲王。因為這個原因，厲王離開了京師回到了淮南。歸國以後，更加驕橫恣雎，不用漢廷的法令。出入擬於天子稱警蹕，發令比於皇帝稱制。自己制法作令，全部仿傚天子。在文帝6年的時候，使男子但等共計七十人，跟棘蒲候柴武太子名叫奇的，計畫用輂車四十輛，在谷口地方謀反。並且派人出使閩越、匈奴想要連接共同造反。事情被漢廷發覺了，用法來制裁他，並派使者召淮南王劉長，淮南王劉長到了長安，由原來的王者，而變成了待罪之囚。


5．劉長的罪狀

劉長到了長安，由丞相張蒼、典客馮敬、行御史大夫事宗正逸、廷尉賀、備盜賊中尉福，共同向皇帝上劉長的罪狀說：「淮南王劉長，擅自廢除先帝的遺法，不奉天子的詔命，居住的地方不合法度，造黃屋，乘輿加蓋。進出和天子的儀駕一樣。私自擅造法令，而不用漢的法令，他所設置的官吏也與漢法不合。他以郎中春做他的丞相，廣收漢和諸侯的人材，以及有罪逃亡的人，都把他們隱藏起來，給他們居處，給他們治產，賞賜他們財物、爵祿、田宅。賜爵之高，或有高到關內侯的，奉秩之高，竟有高到二千石的，這都是天子以外所不應該得的爵祿。劉長這麼做，是想要另有作為的。又大夫但和士伍開章以及其他合起來七十個人，同棘蒲侯的太子奇一起造反，想要危害宗廟、社傻。這些叛徒使開章暗地裡告訴劉長，並計畫派使者到閩越和匈奴共同發兵謀反。開章到了淮南見淮南王劉長，劉長常常和開章坐在一起談話和吃飯。並給他房子，給他娶妻子，以二千石的俸祿供給他。開章使人告訴大夫但說：已經和淮南王說好了。淮南王的丞相春，派使者回報大夫但等那些想要謀反的人。漢廷的官吏發覺以後，就派長安尉奇等一批人，去追捕開章，劉長把開章藏起來不交人犯，並且和以前的中尉▓忌謀殺開章來滅口。用棺槨衣衾把開章葬在肥陵邑，欺騙漢吏說：不知道開章在什麼地方。又假裝聚土堆成墳，在墳上立一個表誌說：開章死埋此下。以及劉長親自殺害無罪的一個人，令他的官吏枉殺無罪的六個人，作為亡命當棄市罪的替身，而詐稱捕獲了亡命的人，而為真正亡命的人來脫罪。他私自加罪於人，沒有人告訴和彈劾，而將城旦春等以上十四人加以繫治。私自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春以下五十八人，私自賜給人爵位關內侯以下九十四人。前時劉長生病，陛下對他憂心痛苦，派使者賜給他書倍棗脯，劉長不想接受賞賜，也不肯拜見使者。南海郡民住在盧江界中的人謀反，淮南官兵攻打這些反叛的人，陛下認為淮南的百姓很貧苦，派使者賞賜劉長帛五千匹，使淮南王賞給官兵出征勞苦的人，劉長不想接受，欺騙皇帝說沒有勞苦的人。南海郡民王織上書給皇帝，向皇帝獻璧，忌私下將書燒掉，不使皇帝知道。漢廷官吏請求召治忌之罪，劉長不放人，騙說忌病了，丞相春又向劉長請求，希望進去見他，劉長大怒說：你想要背離我自己附漢嗎？以上這些罪狀列舉出來，劉長應該斬首棄市，臣等請依法治他的罪。」


6．孝文帝對劉長的寬容

劉長經五位大臣議定當斬首棄市後，漢文帝下令說：朕不忍心把重刑加到淮南王的身上，希望再和列侯二千石眾臣共同商議。於是經張蒼、馮敬、臣逸、臣福、臣賀等又向漢文帝報告說：臣等和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四十三人共議，大家一致認為劉長不奉法度，不服從天子的詔令，並且暗中聚集黨徒和謀反的人，厚養亡命之徒，想要有所行動，我們大家共議，依法定罪。漢文帝又下令說：朕不忍心加罪於淮南王，希望赦掉劉長的死罪，廢掉他的爵位不再稱王。於張蒼等眾大臣建議說：劉長有大罪當死，陛下不忍加罪於他，他幸運能被赦免，廢掉他的爵位不再稱王，臣等請陛下出令，把劉長放置在蜀郡的嚴道邛郵，送他的妾媵有子的跟去一起住。所住的縣驛，由公家替他築蓋家室，並由公家供給他廩食，同時供給他薪柴、蔬菜、食鹽、豆豉、做飯吃飯的器具以及席、辱等。眾大臣並建議，請皇帝將此事布告天下。漢文帝復下令說：計給劉長的食物，每天供給他肉五斤，酒二斗。並使他原來的美人和才人得他歡心的十人，跟他居住在一起。其他的部按諸大臣的建議好了。並將和淮南王謀反的人，全部誅殺。於是就把淮南王遣送上路，用輜車載送他，使各縣驛依次傳送。


7．劉長之死

當劉長傳送上路的時候，袁盎諫漢文帝說：您平素太驕縱淮南王了，沒有給他請嚴格的老師，沒有給他立嚴格的丞相，疏於防範，所以才到這樣的地步。而且淮南王為人非常剛強，現在突然間給他這樣的打擊和挫折。我怕他忽然之間遭到寒熱而感冒，病死在路上，您就會被人加以殺弟之名，像這樣子的話該怎麼辦呢？漢文帝說：我只不過讓他受點苦而已，現在就叫淮南王回來吧！但是各驛站傳送淮南王的人，都不敢打開車上的檻封，而使淮南王一直囚在檻車裡。於是淮南王就和侍奉他的人說：誰說老子是個勇敢的人，我怎麼能稱得上勇呢？我因為驕蠻，所以聽不到我的過錯，以致到了這樣的地步。人生一輩子在世間，怎麼能夠這樣不快樂呢？於是就絕食而死。傳送到雍縣，雍縣的縣令打開了囚車上的檻封，就把淮南王已經死亡消息奏聞給皇帝。漢文帝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哭得很哀傷。同時告訴袁盎說：我沒有聽你的話，結果還是使淮南王死了！袁盎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希望陛下自己寬心，不要太過悲傷。漢文帝問袁盎說：現在該怎麼辦呢？袁盎說：只有斬丞相、御史來向天下謝罪才可以。漢文帝就派丞相、御史將那些傳送淮南王而不開檻封和不給食物及侍奉的人，加以考查推問。推問的結果，這些人全部斬首棄市。並且用列侯的禮儀，把淮南王埋葬在雍縣。守家的有三十戶人家。


8．劉安兄弟的封侯

劉長死後，到了漢文帝8年的時候。漢文帝對淮南王劉長的死，非常痛惜。淮南王有四個兒子，都才七、八歲。於是封劉長的長子劉安為阜陵侯，依次封劉勃為安陽侯，封劉賜為周陽侯，封劉良為東城侯。


9．感傷的民歌

漢文帝12年的時候，民間出現了一個歌謠，唱淮南厲王的遭遇道：「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春，兄弟二人不能相容。」意思是說：一尺布還可以縫來兄弟共穿，一斗粟還可以春來兄弟共食，天下那麼廣大兄弟二人怎麼不能相容呢？漢文帝聽了這個歌謠以後，就歎息著說：唐堯、虞舜放逐共工、三苗、伯鯀、驩兜同姓之親；周公殺了管叔、蔡叔，天下稱堯、舜、周公為聖人。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堯、舜、周公不以私利害公益啊！現在有這樣的歌謠出現，難道是以為我想貪圖淮南王的土地嗎？於是就改城陽王為淮南王，封給他淮南王劉長作淮南王時的全部土地。同時追尊論號給淮南王劉長為「厲王」。葬處置陵園，和諸侯的禮儀相同。到漢文帝16年的時候，又改封淮南王劉喜復為原來的城陽王。而淮南王所轄的故地又空出來了。


10．劉安兄弟的封王

漢文帝對於淮南厲王廢除朝廷的法度，圖謀不軌，自己使自己失去封國，以致早死，非常的憐惜悲傷，改封淮南王劉喜為原來的城陽王以後，就封淮南厲王的三個兒子阜陵侯劉安為淮南王，安陽侯劉勃為衡山王，周陽侯劉賜為廬江王，全部又得到了厲王劉長為淮南王時的封地，而把它分成了三份，使他們兄弟都封了王位。東城侯劉良，因為在此以前就死了，又沒有後裔，所以只有三王了。


11．七國之亂淮南王劉安幸得保全

在漢景帝3年的時候，吳、楚、趙、膠西、膠東、菑川、濟南七國謀反。吳派使者到淮南約淮南王同反，淮南王劉安想要發兵響應七國之亂。淮南王劉安的丞相說：大王一定想要發兵響應吳國，我希望為將率兵相應。淮南王於是將兵權交給了丞相，淮南王的丞相得到兵權以後，因城設防，以兵自守，不聽淮南王的命令應吳，而以兵助漢。這個時候，漢亦派曲城侯蟲捷率兵來救淮南，淮南因為這個緣故得以保全。吳派使者到廬江約廬江王同反，廬江王不答應。但常常派使者和越來往。吳派使者到衡山約衡山王同反，衡山王堅守城池，毫無二心。到了孝景帝4年，吳、楚等七國已破，衡山王去朝見天子，天子認為衡山王忠貞誠信。於是慰勞衡山王的辛苦說：

南方低濕，改封衡山王為濟北王，這麼做是為了褒獎衡山王。等到濟北王劉勃死了之後，於是就賜給他一個隘號為「貞王」。廬江王與越都鄰邊，常常派使者和越相交往，所以把廬江王改封為衡山王，以江北為王的封地。淮南王的封地仍然和原來一樣。


12．淮南王劉安的好惡和積恨

淮南王劉安的性格，喜歡讀書和彈琴，不喜歡射箭打獵和犬馬馳騁。同時也想用暗地施惠於人的方法，來撫慰百姓，使他的善譽傳滿了天下。時時刻刻都憤恨怨望厲王的死。亦時時刻刻想要反叛為逆，但是沒有藉口。


13．武安侯對劉安的慫恿

到漢武帝建元2年的時候，淮南王入朝朝見天子。他和武安侯田蚡一向交情都很好，這時候武安侯田蚡為太尉，到霸上去迎接淮南王，對淮南王說：現在皇帝沒有皇太子，大王您是高祖的親孫子，行仁義於天下，天下沒有不知道的，等到天子有一天晏駕升天了，除了大王以外，誰當繼立呢？淮南王劉安聽了這話非常的興奮，送了很多的金錢和財物給我安侯田蚡。暗中結交賓客，撫慰百姓，進行他叛逆的計畫。


14．彗星出現和諂諛之士的蠱惑

在建元6年的時候，天空出了彗星，淮南王劉安心裡覺得奇怪。這時候有人游說淮南王道：以前吳軍起兵時，彗星出現了，長度只有幾尺，然而竟造成了流血千里的戰爭局面。現在的彗星，長度與天一樣，天下戰亂應該要大起了。淮南王心裡以為這個徵兆是皇帝沒有太子，天下將變動，諸侯將並爭天下。所以他就更加積極的整治器械和攻戰之具，聚積金錢。以錢財賄賂買通郡國諸侯。那些游士們，奇材異能的人，諸辯士們有方略的人，隨便造出來妖言惑眾的話，來諂諛淮南王。淮南王心裡非常歡喜，把很多金錢賞賜給他們，而謀反的意思愈來愈積極！


15．劉安與漢廷的間諜戰

淮南王劉安有一個女兒名叫劉陵，劉陵非常聰明，口才好又很會講話。淮南王非常喜歡她，常常給她很多的金錢，派她到中央去偵候長安的動靜。同時交接天子左右親近的人。元朔3年的時候，漢武帝賜淮南王几杖，同時可以不要到朝廷去朝見。淮南王的地位就更高了。淮南王的王后，名叫做荼，淮南王對她非常的寵幸，王后生了一位太子，名叫做劉遷，劉遷娶了皇太后的外孫修成君的女兒為太子妃。淮南王計畫造反，都很畏懼太子妃知道了內情，而把事情外泄。於是淮南王和太子計畫，使太子假裝不愛太子妃，三個月沒有和太子妃同席。淮南王又假裝對太子生氣，把太子關起來使他和太子妃同房三個月，而淮南王太子在這三個月中，一直沒有接近過太子妃。於是太子妃就要求離開淮南王太子。淮南王就上書謝罪而把太子妃送了回去。這時候淮南王后荼、太子遷和女兒陵，皆得到了淮南王的寵幸，擅專國家的權柄，侵奪百姓的田宅，隨隨便便的把無罪的人綁起來打。


16．雷被事件與淮南王的謀反

元朔5年的時候，淮南王太子學用劍，他自己以為自己的劍術，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他聽說郎中雷被的劍術很精。他把雷被召來以比劍作遊戲，雷被一再的退讓，失手之下，誤中了大子。太子非常生氣，而雷被心裡更為恐懼。這時候朝廷有規定，凡是想要從軍的人，就可以到京師去。雷被就志願去奮擊匈奴。可是淮南王太子遷，多次的在淮南王那裡說他的壤話，淮南王使令中郎斥免雷被郎中之官而不使他到京師從軍奮擊匈奴，使以後的人不敢再學雷被這種方法。雷被在這種情況之下，遂偷偷地逃亡到了長安，並上書給皇帝告發淮南王來自明自己無罪。漢武帝下詔把雷被的告章交付廷尉和河南尹共同治辦此事，河南尹派人追捕淮南王太子到河南來治罪。淮南王和王后計畫不交出太子來，乘這個時機發兵謀反，計畫猶豫了十多天沒有決定。正好又遇到天子下詔就淮南案問淮南大子。當這個時候，淮南相對壽春丞順淮南王的意思不遣送太子的事非常生氣，彈方壽春丞大不敬。淮南王向淮南相請求不要彈劾壽春丞，淮南相不答應。淮南王使人上書給皇帝告淮南相，朝廷把這件案子交到廷尉來審問，有跡象顯示事情牽連到淮南王。淮南王就派人伺察漢廷公卿們的舉動，公卿們請漢武帝把淮南王抓來治罪。淮南王這時候很怕謀反的事被發現，太子遷進一個計畫說：漢使假使要逮捕王的時候，王可以使人穿著衛士的衣服，手裡執著戟在廷中，王的身旁有不對的時候，就刺殺他們。我也使人去刺殺淮南中尉。然後再舉兵反也不晚。這時候漢武帝沒有允許公卿請求逮治淮南王的事，而派遣漢中尉殷宏到淮南向淮南王問驗這件事情。淮南王聽說漢使者要到淮南來，就照著太子暗中設計的埋伏計畫行事，漢中尉殷宏到了淮南，淮南王兒殷宏臉上顏色和氣，問淮南王的僅僅是斥退雷被的事情而已。淮南王自己猜想沒有什麼罪，就沒有發動他的埋伏。漢中尉殷宏回朝把淮南王的情形向漢武帝報告了。公卿們辦理這件案子的人說：淮南王劉安，擁遏阻止應募奮擊匈奴的人，雷被等人，為淮南王被閣而不能成行，應該明令斬首棄市。漢武帝下詔不答應這樣做。公卿們又請漢武帝廢除淮南王的爵位，不再稱王，漢武帝下詔不答應。公卿復請漢武帝削減淮南王五個縣，漢武帝下詔削除淮南王二個縣。並派中尉殷宏帶著赦免令，赦除淮南王的罪名，僅僅罰淮南王削減土地。漢中尉殷宏入了淮南界，就宣言赦淮南王。但是淮南王開始聽說漢公卿要求誅殺他，不知道結果是削地。聽說漢使者已到，恐怕漢使者來捕捉他，和太子計畫刺殺漢使者，依照以前的計畫進行。但是等到漢中尉到了淮南馬上向淮南王道賀，淮南王因為這個緣故沒有發動謀反的計畫。


17．削地後的積極行動

淮南王劉安被削地以後，他很傷心的說：我所行的是仁義之道，而竟遭削地的懲罰，真是感到恥辱！所以他被削地以後，謀反的計畫，進行得更為積極了。諸使者從長安路過來到淮南的人，說些妖妄荒誕的話，說到漢武帝沒有兒子以及漢廷不能治理的話，淮南王就很高興：如果說漢廷治理得好，武帝有兒子的話，淮南王就很生氣，以為這些人隨便亂說，並不是事實！淮南王常常整天整夜和伍被、左吳這班人，案驗地圖，部署軍隊，指出何處可以進兵。淮南王說：現在天子沒有太子，天子一旦晏駕以後，漢廷大臣，一定徵膠東王為天子，不然就徵常山王為天子。這時候諸侯群起並爭，我怎麼可以沒有準備呢？再說我是高祖的孫子，最為親近，行事合於仁義，天子對待我又很恩厚，我能夠忍耐，但天子死後，我難道還能夠北面臣事小孩子嗎？因此淮南王謀反的行動就更積極了。


18．伍被的勸諫

淮南王謀反的行動更加積極之後，坐在東宮，召將軍伍被和他計畫說：將軍請上來，伍被悵然若失的說：當今天子寬赦了大王，大王怎麼又提起了這些滅亡國家的話呢？我聽說從前伍子胥諫吳王夫差，吳王夫差不用他的話，「伍子胥就說：我現在就要看到姑蘇臺變成苑囿，而成為麋鹿游居的地方了。」我現在亦將要看到宮裡長滿荊棘，而晨露將會沾滿衣袋了。淮南王聽了大怒，把伍被的父母縲繫起來，囚禁三個月。然後又召伍被對他說：將軍答應我的計畫嗎？伍被回答說：不！我特地來替大王設法而已，絕不贊成你謀反。臣聽說耳架靈敏的人，不聽於有聲，而聽於無聲；眼睛靈敏的人，不見於有形，而見於末形；所以聖人做什麼事，什麼事都能保全。警如，從前的文王，一舉事而功業顯耀於千世之後，列為夏、商、周三代盛世之一。這就是所說的順著天心而動的結果。所以海內的諸侯，沒有盟會約定而都隨著他一起舉事，這是在千歲之後仍然可以見到的事。再說百年前的秦，和近世的吳國楚國，亦足夠來明喻國家的存亡了。我不敢逃避伍子胥被誅殺的命運，希望大王以吳楚為戒而聽臣的勸告。從前秦滅絕先王的道統，殺方術之士，燒掉詩書，拋棄禮義，崇尚詐力，加重刑罰，把遠在海邊的糧食，運到西河。當那個時候，男子努力快耕，食糟糠尚且不夠；女子盡力紡績，蓋形體尚且不足。又派遣蒙恬去修築長城，東西長達數千里。而暴露在外的軍隊，常常有幾十萬，死亡的人更是數不清。僵仆的屍體遠達數千里，血液流滿了田野。天下的百姓，人窮財竭，想要作亂的人，十家裡面就有五家。始皇又派徐福到海中去求神仙和珍異奇物。徐福回來造出假話說：臣看見海裡面的大神，大神對我說：你是西皇的使者嗎？臣回答大神說：是的！大神問臣：你來求什麼？臣回答說：希望請求賜給延年益壽長生不老的仙藥。大神說：你們秦王的禮送得不夠，仙藥可以看看，但是不能拿回去！就任意的放臣向東南到蓬萊山，看見靈芝做成的宮殿，有使者他的皮膚是銅色，他的形體像龍，光耀上照於天。這時候臣就再拜向大神問道：應該用什麼財寶來獻，才能得到長生不死的仙藥呢？海神回答說：用良家童子及童女，和其他百工之事，就可以得到了。秦始皇帝聽說之後，非常的高興，遣派童男童女三十人給徐福，並送了很多五穀的種子，和百工的用具而遠航海外。徐福在海外找到了陸地，上面有平原和大澤，就居住在那裡自己稱王而不回來了。於是，百姓們非常的悲痛，想要起來作亂的人，十家裡面就有六家。秦始皇又派尉佗，越過五嶺，攻打百越，尉陀知道中國疲乏到了極點，就住在南越自己稱王而不回來了。使人上書給秦始皇，請求無丈夫的女人三萬人，用來作士卒們的衣補工作。秦始皇帝答應他一萬五千人。於是，百姓們離心，人心瓦解。想要起來作亂的人，十家裡面就有七家。這時候有人和高皇帝說：是可以起事的時機了！高皇帝回答說：等待一些時候吧！聖人應起於東南之間！不到一年，陳勝和吳廣就發難了。高皇帝開始在豐沛起事，倡導天下，天下不用約會而響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這就是所說的乘其病弊，待其時機，順著秦走向滅亡的道路而發動的。漢高祖的發動，天下的百姓都希望這樣，就像旱天百姓們希望下雨一樣。所以雖然出身在行陣之間，而最後終立為天子。功勞高過三代，德業傳於無窮。現在大王您只看見高皇帝得天下太容易了。為什麼不再看看近世的吳楚呢？吳王濞天子賜號為劉氏的祭酒。又可以不朝天子，作四郡之眾的國王，他所管轄的地方有幾千里之廣。在他的國境之內，鑄消銅為錢，在他的國境東邊，把海水煮成鹽。上游利用江陵的水來行船，一隻船的載運量，和中國幾十輛車的載運量相等。國家富庶，人民眾多，用珠玉金銀財帛，賄賂諸侯、宗室大臣，只有竇氏沒有收他的寶貨。計畫很周詳，謀略很完善，然後舉兵向西，而在大梁被漢天子的軍隊所擊破，在孤父的地方遭了大敗仗。吳王向東逃走，到了丹徒的地方，越人擒捉了他，結果，不但身死，而且絕了後代的祭祀，被天下的人所恥笑。像吳、越那麼多的人和軍隊，反叛起來還不能夠成功，是什麼原因呢？實在說起來，是因為吳、越違反了天道而又不了解時代的需要不需要。現在大王的軍隊，尚不及吳楚當時的十分之一，而現在天下的安寧卻比吳楚時候要勝過萬倍。所以希望大王聽我的計畫不要謀反，大王如果不聽我的計畫而謀反，現在眼看著大王所謀畫的事情一定不能成功，反而會把謀反的消息走漏了。臣聽說過，微子經過故國的時候，見到故國變成了廢墟，因而非常的悲傷，就作了一篇麥秀之歌，是悲痛殷紂王不用王子比干而作。所以孟子說：殷紂王貴為天子，死了之後，連普通的百姓都比不上，這是殷紂王在死之前先自和天下的百姓相絕的啊，並不是他死的時候天下的百姓才拋棄他的呀！現在臣亦私下為大王悲傷！大王拋棄千乘之國國君的尊貴，一定要等著皇帝賜給絕命之書，在群臣之前先死在東宮！淮南王聽了伍被這樣的話，氣得怨恨在心而說不出話來，眼淚滿眶而滴不下來，就起身下階而去。


19．淮南王孫劉建的積怨和舉發

淮南王有一個庶子，名叫不害，年紀最長，淮南王不喜歡他。而淮南王的王后和太千，都看不起他，王后不把他視為兒子，太子不把他當作哥哥。不害有個兒子名字叫建，他的才能高強而很有雄氣，常常怨恨責怪太子不把他父親當作兄弟。又怨恨當時的諸侯，都能夠分封子弟為侯。而淮南王只兩個兒子，一個是太子，他的父親不害，卻不能夠封侯。所以劉建暗地假裝和他結交，想把太子告倒，使他的父親不害來作太子。太子知道了以後，幾次把劉健綁起來痛打。劉建對太子的暗謀，全部知道，知道太子想要刺殺漢中尉，就使他要好的朋友壽春人莊芷（漢書作嚴正），在元朔6年的時候，上書給天子說：苦味的藥雖然很難吃，對於病症卻能醫治；忠貞的話雖然很難聽，對於立身卻有幫助。現在淮南王的孫子建，才能高強，淮南王的王后荼，荼所生的兒子太子遷，常常忌害建，建的父親不害沒有罪，而王后和太子私下幾次捕捉他，想要把他殺掉。現在建在淮南，可以召他來審問，淮南王所有暗地進行的陰謀，他都知道。皇帝看了所上的書以後，就把這件事交給廷尉來治辦，廷尉交給河南尹來治辦。這個時候，以前辟陽侯審食其的孫子審卿，和丞相公孫弘很要好。他懷恨淮南厲王劉長殺了他的祖父，於是就竭力的在公孫弘面前搆陷淮南王謀反的事。公孫弘於是就懷疑淮南王有叛逆為亂的計謀，對這件案子，深加究治。河南尹究辦這件案子，劉建的話牽連到了淮南太子和他同黨參加的人。淮南王對這件事非常憂慮，想要發動叛亂。問伍被說：漢廷是治呢？還是亂？伍被回答說：現在天下大治！淮南王心裡不高興，就對伍被說：你說天下大治怎麼證明呢？伍被回答說：我私下觀察朝廷的政治，在君臣的大義方面，父子的親愛方面，夫婦的內外分別方面，長幼的先後順序方面，都能夠得到應得的分際。當今天子的舉動措置，遵循了古代先王的遺法，社會的風俗，人倫的紀綱，也沒有任何的缺失。裝著重貨的大商人，天下到處都有，彼此交易，非常普遍。道路沒有不通的，所以商業貿易，非常的發達。南方的南越以時入貢，西南方的羌人人來獻方物，東南方的東歐入朝降伏。拓廣了長榆大塞，開通了朔方郡縣，斷了匈奴的右臂，傷了匈奴的羽翼，使匈奴失去援助而一蹶不振。這樣的情形，雖然比不上古代太平的時代，但說起來，仍然可以稱為治世的。淮南王聽了非常生氣。伍被向淮南王謝罪說：臣該死！淮南王又對伍被說：山東馬上就要發生戰亂，漢廷一定會派大將軍衛青率領軍隊去平定山東。你的看法，大將軍衛青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伍被回答說：我的好朋友黃義，隨著大將軍衛青去打匈奴，回來以後告訴我說：大將軍衛青對待士大夫們很有禮貌，對於士兵們更是施恩布惠，所以大家都很喜歡替大將軍效命。他的騎士們上山下山就像飛的一樣快速，而且才幹方面更是超人一等。我以為大將軍衛青才能這樣高強，就是常常率領軍隊和熟習戰爭的人，恐怕也不是隨便可以比得上他的。等到謁者曹梁出使長安回來，談到大將軍衛青，號令非常巖明，對敵的時候，非常勇敢，每次都身先士卒。駐防休息的時候，在挖井還沒有得到泉水時，他就要等士卒們全部得到水以後，然後他才敢喝水。在軍士們疲乏的時候，士卒們全部渡河以後，然後他才渡河。皇太后賞賜給他的金銀財帛，他全部都分賜給軍吏們。他這樣的作風，就是古代的名將，也不過如此。淮南王聽了這些話以後，只好默默無語了。


20．淮南王和伍被的再度討論

淮南王劉安，看著孫子建，已被漢廷徵召去推問，恐怕國內的秘密陰謀，將會被發覺。想要發動叛亂，伍被以為難以成功。於是他又問伍被說：你認為吳王濞起兵的事，是對呢？還是不對呢？伍被回答說：我以為是不對的。吳王是極為富貴的人，因為舉兵謀反不當，而死在丹徒，頭足分為兩處，屍首不能保全，子孫後代一人無存。臣聽說吳王失敗以後，非常的後悔。希望大王你要詳細的考慮考慮，不要蹈吳王後悔的覆轍。淮南王說：男子漢大丈夫所以決死，只不過一句話而已。再說吳王也不懂得怎麼樣舉兵反，所以使漢將在一天之內，經過成皋塞口的就有四十多人。現在我派樓緩先切斷成皋之口，派周被攻下穎川，用兵阻塞轘轅、伊關的道路，派陳定發兵南陽，守住武關，這樣河南太守僅僅剩下雒陽而已，有什麼值得憂慮的呢？然而在此北方還有臨晉關、河東、上黨和河內、趙國。當時的人有這樣的話：斷絕了成皋的出口，天下就不能交通；扼住三川的險要，以招取山東軍隊。舉事有這樣的情勢，你以為怎麼樣？伍被回答說：這樣做法，臣所能看出來的是禍患，而看不出來有什麼福祉。淮南王說道：左吳、趙賢、朱驕如他們，都認為這樣做可以得福，十分就有九分成功，只有你一個人認為有禍無福，究竟是什麼原因呢？伍被回答說：大王的群臣和親近的人，一向能夠使用大眾的人，都已全部繫在詔獄，剩下來的沒有可以用的人。淮南王說道：陳勝和吳廣，二人窮得連立錐的小地方都沒有，千人相聚，起兵在大澤之中，奮臂大叫，而天下到處響應。向西方進取，到了戲的地方，他的兵力已經到了一百二十萬人。現在我淮南國雖小，但是可以操執武器的人，約有十多萬。並不僅僅像有罪適（ㄓㄜ）戍到邊疆的烏合之眾，也不是拿鐮刀鋤柄當兵器的人。以這樣精良的軍隊舉事，你為什麼偏說有禍無福呢？伍被回答道：從前秦人的作為殘暴無道，毒害天下。秦始皇開馳道，起萬乘之駕東遊。又作阿房宮，徵收天下大半的賦稅，原在闆左無役的百姓，秦人要他們服役到邊地去。父親不能安定兒子，哥哥不能便利弟弟。政治苛刻，刑罰嚴酷。天下的人，受著煎熬的痛苦，簡直像被烤焦了一樣。這時候天下的百姓，都舉首企望著，側著耳朵細聽著，大聲悲號，向天而哭，搥著心而怨恨秦皇帝。在這種情形下，所以陳勝大聲一呼，天下的人全都響應。現在的天子（漢武帝）統治著天下，四海之內如一，廣愛所有的百姓，布德澤，施恩惠。他的口裡雖未說話，但聲音好像比雷霆還響。他的命令尚未發出，化民向善快得像神仙一般。心裡有所懷想，威嚴可以震動萬里以外。在下的人應和在上的人，像影子隨著形體，像應響跟著聲音。而且大將軍衛青的才能，不僅僅像章邯、楊熊而已。大王用陳勝、吳廣來比，伍被以為錯了。


21．伍被的計畫和方法

淮南王和伍被再討論之後說：假如像你所說的，那不是沒有成功的希望了嗎？伍被回答說：我倒有一條愚計。淮南王說：你的計畫怎麼樣呢？伍被回答道：現在的諸侯沒有反叛的異志，百姓們也沒有怨恨之氯。北方的朔方郡，田地廣大，水草肥美，遷徙的百姓不多，不能使朔力郡人口充足。我的愚計是：可以假造作丞相、御史的請書，把郡國的豪傑和任俠的人，以及犯耐罪（注2）以上的人，假作赦令，免去他們的罪，家產有五十萬以上的，把他們的家屬都遷徙到朔方郡。並多派士兵，催促他們限期遷徙。再假造作左右都司空，上林中都官、詔獄書，逮捕諸侯太子和幸臣。這樣做的話，百姓一定怨恨，諸侯都生恐懼。馬上派辯士去遊說他們，使他們共同謀反，或可以徽幸有十分之的成功希望。淮南王說：這條計是可以的，雖然可以行這條計，我以為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這時候淮南王就使官奴進宮，假造皇帝的符璽，以丞相、御史、大將軍、軍吏中二千石、都官令丞印，和旁邊鄰近郡國、太守、都尉的印，漢廷使節的法冠，想依照伍被的計畫實行。派人假裝得罪了淮南王而西入長安，去侍奉大將軍和丞相。一旦發兵的時候，馬上刺殺大將軍衛青，遊說丞相相從，就像啟發蒙童那樣的容易了。淮南王想要發動國中的軍隊，恐怕淮南相和二千石不聽他的命令，淮南王和伍被計畫，先殺掉淮南相和二千石。計定假裝宮中失火，相和二千石一定來救火，來到了，馬上就殺掉他們。但是，計畫沒有決定。又計畫使人穿著捉盜人的衣服，拿羽檄，從東方趕來大聲叫說：南越的軍隊，進入我們的地界了！想藉著這個藉口來發動軍隊。於是就派人到廬江、曾稽假裝去追捕盜賊，但是結果沒有發動這個計畫。淮南王問伍被說：我舉兵向西方前進，諸侯一定有響應我的，假如沒有響應我的，該怎麼辦？伍被回答道：向南收取衡山，然後攻取廬江，據有尋陽的水軍和戰船，堅守住下雉的城池，封閉九江的江岸，斷絕豫章彭澤的出口。用彊弓勁矢守住江上，來防止南郡派兵由上流而下。東邊收取江都和會稽。南方通好強勁的百越，稱強在江、淮之間。這樣子做，仍然可以持久無患，而延長國家的壽命。淮南王說：好！這個方法不必再更改了。萬一事情緊急，逃到越去就算了。


22．反跡敗露與伏法

當淮南王謀反的計畫決定之後，這時候漢廷尉把淮南王的孫子劉建的供辭，牽連到淮南王太子遷的部分，奏給了皇帝，漢武帝就派廷尉監，因要逮捕太子，所以拜他為淮南中尉，到淮南去捕捉淮南王太子。淮南中尉到了淮南。淮南王聽到了消息以後，就和太子計畫，把相二千石請來，計畫殺掉他們而起兵。召請相，相就來了。而內史以已經逃走沒有來為解說。這時候漢中尉說：我受皇帝的詔命為使者，現在不能夠見淮南王，淮南王心裡想只殺相，但是內史中尉不來，只殺了相也沒有什麼好處，於是把淮南相就放了。這時候淮南王心裡猶豫，計畫仍未決定。淮南王太子心裡想自己所犯的罪，是謀刺漢中尉，所有參加謀刺漢中尉的人，都已經死了，他認為死無對證了。所以就跟淮南王說：群臣之中可以用的人，都已經被關起來了，現在沒有能夠和我們舉事的人了。大王你以不適合的時機發動，恐怕不會成功，我願意奉詔命就逮。淮南王亦想苟且過去算了，因此就答應了太子去就逮。太子就自殺而未死。伍被自己去向官吏投案，並向官吏告說和淮南王謀反，謀反的事跡，全部在前面所論的事實中。漢吏因此就把淮南王太子、淮南王王后逮捕起來。並園住了淮南王的王宮，要全部捕捉跟淮南王參加謀反的賓客、和其他在淮南國中的參與的人。並且搜索到了謀皮的器具，因而奏聞皇上。漢武帝下令交給公卿來審理這件案子。結果所牽連出來和淮南王謀反的列侯、二千石、豪傑，加起來有幾千人，全部按罪狀的輕重受到處分。


23．漢廷對淮南的判決

淮南王謀反事件，漢武帝非常重視，命諸侯王列侯丞相共議其罪。結果，以趙王彭祖及列侯臣讓等為首四十三人共議，都一致以為：「淮南王劉安，太大逆無道了，謀反的事情，證據非常明白，應當伏法受誅！」膠西王臣端議定淮南王的罪說：淮南王劉安，不遵守法令，行為邪僻，時常存著奸詐虛偽之心，來迷亂天下的人，蠱惑所有的百姓，背叛了祖宗，隨便亂這妖言。春秋公羊傳上說：臣不可以想弒君，想弒君一定要受誅。劉安的罪過重於想要弒君，謀反的形跡已經確定。臣端所看見有關淮南王的書節印圖，和其他叛逆無道的行為，事事都查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是大逆無道，應當伏他所犯的法律。參與議論國家事務的官吏二百石以上和秩比二百石的官吏、宗室近幸的臣子，不在謀反犯法以內的，不能夠相教忠於國家，應該全部免除他的官職，削去他的爵位，把他們降為士伍，不能再做官吏。不是官吏和其他的人，用金二斤八兩來贖死罪。用這些措施，來表明臣子劉安的大罪，使天下的人，都明明白白的知道做臣子的道理，不敢再產生邪僻背叛天子的心意。丞相公孫弘、廷尉張湯等，把共議的決定奏聞天子。天子派完正用符節去治理淮南王的罪，還沒有到，淮南王劉安就自殺了。淮南王的王后荼、淮南王太子遷，還有很多跟淮南王共同謀反的人，全部罪加滅族。漢武帝因為伍被有很多好話，用來稱讚漢的美德，想要不殺他。廷尉張湯說：伍被最先為淮南王設計謀反的計畫，伍被的罪是不可赦免的，於是把伍被也殺了。淮南王國被除去了，把淮南王國的土地改為九江郡。


（二）淮南王的著作
1．淮南內二十一篇

根據班固自注，在淮南內二十一篇下，有「王安」二字，是說明這部書為淮南王劉安所著。這部書就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淮南子。淮南子這部書，原來也不叫淮南子。因為在這部書的要略訓裡有這樣的話：「此鴻列之泰族也。」根據這話，淮南王劉安把這部書已自己命名為《鴻烈》了。所以高誘在淮南子敘裡說：這書大體上是屬於道家的，號稱為《鴻烈》，鴻是大的意思，烈是明的意思。認為這部書是大大的闡明道家理論的一部書。當劉向校定寫完以後，把這部書命名為《淮南》。西京雜記卷三說：「淮南王劉安著鴻烈二十一篇，鴻是大的意思，烈是明的意思。這部書的內容，是說明大明禮教的事，號稱為淮南子。」這恐怕在劉向的別錄和劉歆的七略才開始把這部書命名為淮南的。所以淮南內二十一篇，原名為淮南鴻烈，後改名為淮南子。所以現在傳存的淮南子，在四庫全書子部雜家類一，曾有著錄，名為「淮南子二十一卷。」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認為：在舊唐書藝文志有高誘淮南鴻烈音一卷，是以談鴻烈的音為主。宋書藝文志有淮南鴻烈解二十一卷，是以解鴻烈為主，但是下面注說：淮南王劉安撰，好像解也是淮南王劉安著的，所以許多書引用的時候，連淮南子的本文，也一併題作「淮南鴻烈解」。這實在是一個大的錯誤。這本書共二十一篇，第二十一篇要略，等於敘文。


2．淮南外三十三篇

根據漢書藝文志諸子略雜，淮南王的外書有三十三篇，已經亡佚了，顏師古說：「內篇論道，外篇雜說。」在漢書淮南王傳中說他的「外書甚眾。」就是指這些。


3．淮南道訓二篇 

漢書藝文志六藝略易有著錄，已亡佚。七略說：「九師道訓這部書，為淮南王劉安所著。」別錄說：「所校讎的書中易傳淮南九師道訓，除去重復的，定著為二十篇。淮南王聘請善通易理的易學家九人，從九人那裡採收記錄而成，所以中書稱這部書為淮南九師言。在錢塘淮南天文訓補注中說：「蓋古五子道訓也。」這書也「號九師說」。


4．淮南王賦八十二篇

淮南王劉安的賦八十二篇，是根據漢書藝文志詩賦略，屈賦之屬的著錄而定。大多數的賦均已亡佚。如別錄說：「淮南王有熏籠賦。」現在根據太平御覽七百十二所收的資料可以證明，但是賦已亡佚了。又如：全上古三代文所收屏風賦一篇，是從藝文類聚中錄出來的。所以現在殘存的只是少數而已。


5．淮南王群臣賦四十四篇

此據漢書藝文志詩賦略屈賦之屬著錄而定。題淮南王群臣賦，則非淮南王之作品，臆其中或有淮南王之作品。現在楚辭中有招隱士一篇，為淮南小山的作品。淮南王的賓客，介別作有辭賦，把同類的放在一起，有的稱大山，有的稱小山，意思和詩經裡面的大雅、小雅一樣。


6．淮南雜子星十九篇

這部書已全部亡佚了，現在已無文獻可考。


7．枕中鴻寶苑秘書

根據漢書三十六的記載，說淮南有枕中鴻寶苑祕書，書裡面所說的，是神仙使鬼物為金的法術。這是劉向的父親劉德，在漢武帝的時候，因為參與治淮南王獄的工作而得到的書。苑祕也寫作萬畢，在史記龜策列傳裡，褚先生（少孫）說：臣為郎時，見萬畢石朱方。葛洪神仙傅也說：漢淮南王……作內書二十二篇（可能是二十一篇之誤），又中篇八章，言神仙黃白之事，名為鴻寶萬畢。所以鴻寶苑祕書，也寫作鴻寶萬畢書。這部書也見不到了。不過近世高郵茆泮林從初學記、藝文類聚、太平御覽等類書輯成淮南萬畢術一卷。刻在悔瑞軒十種古逸書裡。長沙葉德輝也有輯本，刻在觀古堂所著書裡。現在可以看到的枕中鴻寶萬畢書，僅存這些了。

現在的淮南子，是淮南王劉安在著作中，保存比較完整的一本書。他著這本書的目的和用意，在卷二十一要略裡，都有說明。所以在此先將要略介紹一下，使大家對淮南子的篇章和內容，都能夠有所了解。

注1：後文說美人的弟弟趙兼，所以可以確定劉長的母親姓趙。
注2：耐是古代的一種罪名，這種罪是上不及髡的罪，也就是比髡低一點的罪。
%%編撰者簡介%%

呂凱

民國25年生。國立政治大學中文系畢業、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國家文學博士。曾任政治大學中文系講師、副教授、韓國成均館大學校客座教授，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副教授、教授。現任政治大學中文系教授。著有《湯顯祖南柯記考述》、《明代傳奇尚律祟辭二派之比較研究》、《管子研究》、《鄭玄之識緯學》、《魏晉玄學析評》等書，及其他學術論著多種。




%%導讀%%

呂凱

親愛的朋友：

《淮南子》這部書，是一部雜家的著作。雜家的著作，最重議論，他們的議論博引多家，所以稱為雜家。《淮南子》就是這樣性質的一部書。它究竟雜到什麼程度呢？我們看看它的篇目就可以明白下。它的篇目分別為：原道、俶真、天文、地形、時則、覽冥、精神、本經、主術、繆稱、齊俗、道應、氾論、詮言、兵略、說山、說林、人間、修務、泰族、要略。這些篇中，除了要略是總序以外。其他有對宇宙來源的討論，有對天地開闢的分析，有對天文的研究，有對地理的說明。舉凡天地陰陽，四時五行，幽冥感應，論氣守神，無所不言；天理人事，古今得失，用兵致勝，草木怪奇，無所不論。所以讀了這部書以後，不但可以博古，而且有助通今。

這部書雖然是古說並陳的雜家著作，但是也有它的宗旨。《淮南子》大抵以道家為歸，立意近於《老子》。其中所談的淡泊無為，蹈虛守靜，和出入守常方面，都非常的精闢。而寓言諷世，亦很有趣味。像俶真訓裡，就有這樣的記載：「夢中變為飛鳥，而飛翔於天空；夢中變成游魚，而潛入了淵中。當他在夢中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他在作夢。等他醒來的時候，他才知道他在作夢。現在一定要有大的覺醒，然後才能夠知道，現在正是在大夢之中呢。」像這樣有趣味的話和富麗的文章，在《淮南子》裡，比比皆是。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這部書又叫做《鴻烈》，鴻是大的意思，烈是明的意思，合起來就是大明道的意思。

朋友們！我們要想知道人世間治亂之道和存亡禍福，以及詭誕怪異珍貴奇特的事，或是想要對道家更深入了解的話，去讀《淮南子》，是最好的書了。尤其是善於著作的朋友們！自古以來，先賢通儒在著作時沒有不採用《淮南子》的。我們能夠輕易的放過它嗎？能夠不重視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