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情幽默 - 周腓力 - 文學/生活散文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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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font color="#aa0000">內容簡介</font></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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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腓力，可不是什麼牛排的別稱喔！他的小說〈一週大事〉、〈洋飯二吃〉開創近代幽默小說的新高峰。他曾自嘲是「出賣小說的人」，事實上，他的散文也跟小說一樣既可看熱鬧又可看門道。年逾耳順 之年，周腓力仍保有孩子般的童心，用頑童的眼光看待人世間的豐富光景。在〈人要衣裝〉一文中，鐘樓怪人怎麼變成老帥哥？他為什麼自稱是「甘地的傳人」？‧‧由食衣住行，從國內到海外，周腓力的《盡情幽默》讓我門從會心一笑到哈哈大笑。

<u><b><font color="#aa0000">自序</font></b></u>

<b><font color=#191950>幽默與掌聲</font></b>

　　我這一生有太多遺憾，遺憾多了也就不用愁了。至於其大者，倒是有兩樁讓我耿耿於懷：第一樁是從未事奉過母親。多虧小妹周愛理和妹夫王寶青負起了侍奉之責，才減輕了我的自譴。第二樁是從未做過光大門楣的事。不過有了七本著作，包括這本《盡情幽默》問世（不敢奢望「傳世」），在母親寬容的眼裡，也大致不愧對列祖列宗了。當然也多虧孟子替我說了一句好話，把「立言」說成人生第二大成就，才讓我有藉口既不立德，也不立功。

　　為了鼓勵我多立言，我每次發表新書，母親都會去買它一百本，買來分贈朋友，學校舊同事，從前的學生，和現在台北衛理公會的教友。有這麼一位喜歡買書的母親真不錯，我想出版社在替我出書的時候會考慮到風險較小，因為銷路至少有一百本嘛！

　　當然，母親買書送人的苦心，是想替兒子作宣傳，替兒子打響知名度。可惜兒子不爭氣。我的知名度好像一柄假鎗，怎麼打也不響。譬如母親有次乘郵輪暢遊加勒比海，郵輪上就有七十多位來自台灣的同胞，結果她仍然是其中唯一聽過周腓力這名字的人。後來她把這事當成笑話講給我聽，我聽完也笑個不停。這麼好笑的事能不寫成文章嗎？文章就藏在這本書裡，請大家找一找。

　　母親今年九十高齡了。我對母親也只能表達一番秀才人情----謹將此書獻給她作為生日禮物。這本書厚達二百餘頁，算得上是厚禮吧！

　　無巧不成書。這次是我第一回在書中寫自序，機會難得，不如也把握機會乾脆把秀才人情做個夠吧！

　　所以我也要在這裡謝謝《聯合報》副刊的亞弦、陳義芝、蘇偉貞、《聯合報》繽紛版的馮曼倫和王婷芬，《世界日報》的田新彬，《皇冠雜誌》的陳皪華，因為我的大多數作品，都是他們幫我發表的。

　　還有蔡文甫，他的九歌出版社替我出版了四本散文集。

　　還有隱地，他的爾雅出版社替我出版了我的處女作《洋飯二吃》。

　　還有張金翼和楊允達，他們寫的序和推薦文章，替這本書增色不少。

　　張金翼不但替這本書寫序，而且也替上一本《出門靠幽默》寫序。知我者莫如張金翼，她文筆痛快犀利，由她來替我寫序是再好不過了。從她的序文中我可以看出，她對我才華十分欣賞，但對我的個性卻十分「感冒」。老來有她這樣的知音，算是走老運了。

　　當然，最該感謝的是你們這群愛護我的讀者，因為你們的掌聲才是支持我的創作不輟的原動力。我這個人不靠吃飯而活，而是靠掌聲而活----沒有飯吃我還能勉強活下去，沒有你們的掌聲，我恐怕一天也活不了。所以請你們繼續給我掌聲鼓勵。

<u><b><font color="#aa0000">序文</font></b></u>

<b><font color=#191950>周腓力真有本尊和分身</font></b>
<font color=purple>張金翼</font>

　　台灣有個神棍宋七力，胡說什麼他有一座本尊和無數分身。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認為作家才真的是有一座本尊和無數分身。而我所謂的本尊，就是作家本人，分身則是指存在於不同讀者心目中不同的他。

　　譬如在我還沒有接觸到周腓力的本尊之前，他也有個分身存在於我的心目中。那是一個神采飛揚，鍾靈毓秀的才子的影子。每當我在報上讀到他的妙文的時候，這影子就會浮現在我的眼前。

　　人都是好奇的，不以心中存有分身就滿足，而非要會一會那座本尊不可。有一天，我打聽到周腓力的地址，便鼓起勇氣駕車整整四個小時，專程趕去洛杉磯唐人街拜會我心目中的偶像。結果我遠遠看到的周腓力，居然是一副邋邋遢遢、畏畏縮縮的窩囊相。於是我悵然若失地調頭而去，打消了原想當面向他請益的念頭。

　　可是冤家路窄，幾年後我遷居洛杉磯，不但認識了前一次倒我胃口的周腓力，而且後來因為他太太過世，受他之托在幫他處理生活上種種難題的過程中，和他居然還成了莫逆之交。命運之會作弄人，莫過於此了。

　　更有趣的是，我在洛杉磯認識的一些名人中，像張曼、王榕生等，她們早就認識周腓力，都說他少年英俊，在台大時是一名校園帥哥，但是無論我怎麼前後左右地打量他，都看不到一絲帥氣的蹤影。

　　倒是他的太太過世後的這幾年，在家庭的壓力減輕又或許是像他所說的「無妻一身輕」的情況下，他開始打扮自己，又運動減肥成功（至少減了四十磅），這樣在他唱卡拉ＯＫ或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時候，就讓人看到他昔日的些許風采了。若是再有三五紅粉歌友或舞友在旁，誇他帥氣，他更會面帶得意地主動抬頭、挺胸和收腹，那他就更有模有樣了。

　　和他交往多年，我發現他之所以第一眼留給我一個窩囊的印象，是和他的懦弱個性有關。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就適用在他身上。他在妻女、親友、同學和任何人面前，都是個永不翻身的受氣包，對任何人都不敢大聲說「不」。這本書中有一篇〈甘地的傳人〉，我想應該算是他的夫子自況吧。

　　我為人講原則而且嫉惡如仇，天生就討厭懦弱的人。更何況他的懦弱還經常陷我於不義。因為他的不敢說「不」，使幫助他多年的我，不得不在保護他的用心下，挺身出來替他擋駕，因而得罪不少人。如果他稍有自我保護的意識而先說出「不」字，事情就不至於演變得複雜了。

　　最令我生氣的一次，是他的一位幾十年的老同學，在一間俱樂部裡鬧事，被五部警車，六員警察當著兩三百舞客的面強行「帶出場」，自認大失顏面，就透過周腓力找到我的律師女兒出面替他打官司。周腓力明知那位同學一向舉止輕浮，更何況他的一面之辭也不一定可信（我們都不在場），卻不敢對他說「不」。我這邊又熱心過了頭，女兒不肯受理，我還差一點跟女兒翻臉，我一手把事情攬在身上，連律師費也不准女兒收，最後這位同學卻恩將仇報。而周腓力又不敢站出來主持公道，讓我惹出一大堆是非，同時也造成他自己兩面不是人的困境，到如今還不能全身而退，造成我跟周腓力友情上很深的一道裂痕。

　　其實周腓力那位老同學的翻臉無情的原因，純粹是我管了一樁「勸賭不勸嫖，勸嫖兩不交」的閑事。俗話說：「招災皆因熱心腸」。我付出那麼多的熱情和關懷，換來的卻是越積越深的敵意和越理越多的是非，心中之怨難消，胸中之苦難平。還好我們有枝筆----筆是我們的訴苦工具和洩洪渠道。那時我正巧在埋頭苦寫《蝦舞》的小說，人物是百多年前的人物，形象難以揣摩。如今我把他同學塑造成「因色忘義」的「北斗」，再配上「北港香爐」型的「銀好」，這麼一借題發揮，我的心頭之痛得到了抒解，由於忘恩負義的事在古今中外層出不窮，甚至是每個人的共同經驗，所以《蝦舞》便有一股震撼力。後來《蝦舞》在一次比賽中掄元，可說是我們寫作人從痛苦中找到創作動力和創作靈感的又一例證。《蝦舞》獲獎，倒是該感謝周腓力的懦弱了。

　　說他懦弱吧，我倒也看到他發過一次脾氣，只是發脾氣的方式卻與眾不同而已。那是一個僑社聚餐的場合，我們作家協會的會員很意外地被安排坐在主桌附近（我們文人一向只有敬陪末座的份）。第一道菜上桌了，一個兇巴巴的女人突然走過來說有貴賓臨時到來，要我們讓座，並且邊說邊把一張「貴賓席」的紅紙牌擺在我們桌子中央。而把「作家協會」的名牌拿走，我們當然不服氣，開始和兇女人理論。

　　而周腓力呢？他卻一言不發地站起來把紅紙牌捻起，丟到地上。丟完又坐回座位，靜靜地吃菜。這使我想起武俠片中常見的一個鏡頭----一位俠士靜靜地坐著喝酒吃菜，然後突來一陣廝殺，接下去俠士又坐回原位繼續喝酒吃菜。<font color=#539183>那晚周腓力是我心中的俠士，我為他感到難得的一次驕傲，因為那晚他表現了「士可殺，不可辱」的文人風骨。</font>

　　我常常想，如果周腓力肯偶爾多發一兩次脾氣的話，他或許能在親人、文友、與同學當中，建立起一些威信，在目前他是毫無威信可言的。

　　因為他的懦弱，使他不敢與人爭，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他與世無爭的個性。

　　我們今天的社會，競爭激烈，不爭取哪有收穫？周腓力的不爭，我就眼看他錯失至少兩次成名獲利的機會。

　　周腓力的小說寫得極好----人物造型凸出，故事曲折，而且每篇都有新意不落俗套，是搬上銀幕的好題材。譬如〈先婚後友〉發表後，就有一位華裔女編劇找上門來，徵得同意改編為英文劇本，以便向好萊塢兜售。不久後，好萊塢果然推出一部名叫〈綠卡〉的電影，雖經改頭換面，仍明顯有多處取材自〈先婚後友〉。周腓力怕麻煩也或許是天性太憨厚，竟不願出面追究這件事，讓我們朋友都替他不平。

　　另一次是李翰祥，他也看上了周腓力的小說，有意將〈洋飯二吃〉，〈一週大事〉和〈先婚後友〉三篇合起來拍一齣電影三部曲。他在報上寫「戲言戲語」專欄，也多次提到這事。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三日他由香港飛抵洛杉磯，準備開拍。

　　本以為李翰祥一生「倚天造海花無數」應該「高山流水心自知」才對，可惜仍經不起女色的包圍，結果不消半個月，李翰祥就改變了來洛杉磯的初衷，而改拍了一部四不像的《情人的情人》，《情》片遂成了李導演作品中的一大敗筆，賣座也遭到滑鐵廬。那段時間我看得很清楚，如果周腓力不是那麼瘟，而敢衝入重圍擊退群雌，演一場英雄救導演的戲外戲的話，結局就可能以喜劇收場了。

　　<font color=#539183>讀過周腓力小說和散文的人，都會誤認為他是一個言語幽默、談笑風生的名嘴型人物，周腓力留在我心目中的分身，當然也是如此。結交了本尊以後，才發現周腓力本人其實是個木訥的人，既不愛說話，也不善言辭。文人都喜歡三五成群，聚在咖啡館內聊天，一聊就是幾個小時，這樣的場合卻極少看到周腓力出現。即使有他在場，他也只會坐在一旁傻笑，偶爾冒出一句話，也常是不得體的話。教我在旁為他乾著急。不善於言辭也還罷了，不善於推銷自己，就更加吃虧了。有他這樣的個性實難立足於「吹牛為成功之本」的當今之世。</font>

　　對女人來說，他之完全不諳花言巧語之道，更教我們生氣。女人就是女人，我們就是要聽些好聽話，即使是虛情假意的話，也同樣受用。想想看，當我穿上一件漂亮衣服，故意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卻一言不發；或者當我辛辛苦苦替他辦完一件事，他卻連一個謝字都沒有，追問起來還要用「大恩不言謝」來狡辯，你說氣不氣人？

　　周腓力留在我心目中的分身，還是一個感情豐富而浪漫的人，這又和本尊頗有出入了。和周腓力交往這麼多年，我發現他在情義方面，是重義多於重情的。他的婚姻生活十分粗糙，這是眾所週知的。早先我對他的妻子十分不滿，總覺得她處處掣肘，害一個才氣縱橫的他才不得志，志不得伸（這兩句話出自我替他的《出門靠幽默》一書寫的序）是罪過。周腓力也發過一句牢騷：「在每一位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差一點使他失敗的女人。」（出自他的小說〈七年鐵窗空餘恨〉）現在了解周腓力更深了，我必須公正地說，他對婚姻的失敗也難辭其咎，不全是他老婆的錯。當然婚姻的不幸，有一大部份是因兩性之間天性上的扞格所使然。在這本書的「兩性妙談」單元中，有多篇文章論及兩性之間的差異，十分透闢。周腓力對這方面的深悟，無疑是來自他的婚姻經驗。

　　儘管他的婚姻諸般不美滿，他和妻子之間又缺乏感情，但是基於一個義字，他仍然和妻子長相廝守了三十三年。凡是了解他婚姻內情的人，都覺得他的這份忍耐力及自我犧牲精神，絕不是常人所能比的，許多人甚至覺得只有神才能像他那樣，背負十字架一直走到婚姻的盡頭。

　　他跟朋友交往，仍是俗話所說的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乍看起來是交遊廣闊，相識滿天下，但從不跟任何人打得火熱。

　　他跟女人相處，也表現得很君子，但又從不「君子好逑」。也許正因為他不好逑，不具侵略性，使他反而頗得女人緣，所以在他的朋友當中，女性反而佔了多數，其中包括女讀者、女編輯、女作家、舞友、歌友等。

　　好了，我說了一大堆，現在還得回到本尊和分身的主線上來。我前面說的，好像作家的本尊和分身是各自表述，永遠無法達成共識的無數生命實體。其實也未必如此，就以周腓力來說吧，不論是他本人或是他留給讀者的印象，都是一個對讀者有良心，對寫作很敬業的作家。他不會為了賺稿費而隨便動筆。他從不無病呻吟，一定要找到一個值得一寫的題材始提筆，而且一個題材只用一次，絕不炒冷飯，所以才會篇篇有新旨，有創意。他嚴於品質管制----每寫一字都再三斟酌，每寫一段都再三推敲，務求盡善盡美。也因為如此，他的寫作速度比蝸牛爬更慢----寫一篇一千字的短文平均費時一週，寫一篇一萬字的小說要花上半年的時光。從他的這種認真的寫作態度裡面，我們可以看到他品德高尚的一面，也可以找出他為什麼窮一輩子的原因。

　　他在最近四年中才一共寫了百篇左右的短文（順應時代潮流，他的文章也越寫越精短），稱得上是慢工出細貨。從中他又再篩選出最精彩的六十一篇放進這本書裡面，內容之紮實，是可想而知的。

　　<font color=#539183>他的文章的最大特色，當然就是他的幽默。和他交往多年，我才終於了解幽默的特質----那是一項難得的成就，而不是一項稀有的稟賦。<font color=purple>海明威說過：「沒經過大痛的人，是寫不出幽默的作品的」。</font>周腓力幾年前寫過一篇名為〈苦盡幽默來〉的文章，收入《出門靠幽默》一書中，這本書裡面的〈歲月添幽默〉和〈自嘲國〉等篇，都是在闡明幽默與痛苦之間的因果關係的。</font>

　　但這並不表示人人經過大痛都一律變成幽默作家，因為有人會變得頹廢，有人變得憤世嫉俗，有人變得神經兮兮，只有極少數人能變得幽默。我們要感謝周腓力變對了方向，讓我們讀書人有福了！

　　那麼又為什麼周腓力能化痛苦為幽默，而別人卻不能呢？經過長期的相處，我發現答案在於他有一顆永不變質的童心。他像金庸筆下的周伯通，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頑童。這個老頑童出現在周腓力的每篇文章中，就是他逗得我們開懷大笑，有時甚至笑出眼淚來。

　　我們真的該感謝這個老頑童，他毫不吝嗇地讓我們分享他的真誠，他的謙卑，他的樂觀。他為我們呆板的人生注入了嘻笑，他為我們灰暗的世界引進了陽光。

<u><b><font color="#aa0000"></font></b></u>

周腓力真有本尊和分身/張金翼
幽默與掌聲/周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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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錄：周腓力洋飯三吃　楊允達

<u><b><font color="#aa0000">作者簡介</font></b></u>

<font color=purple>周腓力</font>
民國二十五年生，台大外文糸畢業，三十六歲赴琉球充任美軍翻譯官，四十歲再轉赴美國經商，一直定居洛杉磯。四十八歲開始提筆，即被選入「七十二年短篇小說選」，並先後獲時報文學獎小說首獎、中華文學獎第三名。著有《幽自己一默》、《婚姻考驗青年》、《出門靠幽默》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