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絲路網路書店-如影隨形**：影子現象學．教育‧心理‧勵志/心理學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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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序
      第一章　影子
      一　影子的影像
      二　榮格的影子概念
      三　各形各相的影子

      第二章　影子的病
      一　雙重身體
      二　雙重人格
      三　夢中的雙重身體

      第三章　影子的世界
      一　黑暗世界
      二　不可輕易忽視的影子
      三　地下的世界

      第四章　影子的奇談怪論
      一　丑角
      二　trickster
      三　陌生客

      第五章　與影子的對決
      一　自我和影子
      二　與影子的對話
      三　影子和創造性

      後　記


■ 內文選錄

於人類而言，影子是不可思議的東西，有光必有它的存在；有我就有我的影子，有時大，有時小，或深或淺，它確確實實地跟在我的後面。雖說它是平面又與我分不開來，甚至有比它大的影子時，它就會
被那大影子包住而失去蹤跡。

我一出生在這世界開始，便有了我的影子存在，它和我一起成長。但是若我死了之後它會變成怎樣？和我一起被埋葬於土裡？或是像從主人的掌握中，獲得解放的奴隸似地，自由自在地飛向別處？或者影子
也有影子的墓地？也許影子和主人不同，可以隨著光的波動而不斷重複地出現或消失，永遠持續著生和死。

首先要闡釋影子在人的心目中有著怎樣的一個影像，擁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方可去探討影子。
一　影子的影像
失掉影子的男人
沒有人可以比正強烈向我們訴說失掉影子的男人，更能了解影子的重要性。

在市區內每二、三步便會有士兵問我：「你的影子放到哪裡去了？」 之後隨即便會聽到幾名婦女說道：「哎呀！那個人真可憐，居然沒有影子。」這樣的對話總是令我心煩。自此，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地避開光照處，但是並不是每次都可以如我所願。例如，我第一次通過路口時，正好遇上放學的學生們，而難以穿越馬路。學生們也發現而開始欺負我，大聲喊著：「正常人在光照處都會有影子的！」並向我丟擲泥巴。我也為了趕跑他們，朝他們丟了好幾把金幣，才躲進了同情我的人們的馬車中逃脫而去。

一進到馬車中，我才領悟到並開始大聲痛哭，這個世界上黃金勝於功績、德行的道理，而影子卻是比獲得黃金更加的珍貴。而從前的我卻為了財富犧牲掉良心，現在的我為了黃金而丟掉了影子，在這個世界
上的我會變成怎樣呢？我應該變怎樣呢？

這個是德國浪漫派詩人沙米索（Adelbert von Chamisso）於一八一六年所發表《不可思議的故事》1中的其中一節，裡面的主人翁──佩達，為了得到可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幣，把自己的影子賣給了惡魔，但是他馬上就嚐到了沒有影子的悲傷，之前所引用的一節即是那裡的描述。

雖然佩達因為有了用之不竭的金幣，而過著如王族般奢華靡爛的生活，但卻因為他喪失了影子而活在煩惱之中，雖說擁有一個忠實的朋友是他唯一的慰藉，但是他被他的傭人背叛並失戀，到最後落到沒錢又沒影子的地步。而當他身無一物時，才重新拾回了平靜的心。之後靠著偶然尋得的魔法鞋，探索全世界的大自然，才得以慰藉自己。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是以一句話為結尾：「人必須先學會珍惜自己的所有，其次才是錢財。」

沙米索的這個故事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回響，甚至有商人製造出了不會照射出影子的油燈，並取名為沙米索油燈，可見他當時的人氣。

這個故事的含義我們之後再來探討。再介紹一個以失掉影子的男人為故事主要人物的書，那就是安徒生童話中的＜影子＞2。

有一個學者自極寒之地，來到了一個熱到可把人曬成黑人的熱帶國家，學者自從來到這個國家，便因為太熱而足不出戶，整天留在家中看書。某一晚，學者睡到半夜醒來，看到對家的陽台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光線，陽台上的花朵被照得發出火焰般的奇異光芒，而在那道光芒中看到一個身材修長婀娜的少女佇立著，但那影像就像沒有出現過般馬上消失了。

另一個晚上，當學者坐在陽台上時，因後面的房間亮著燈，學者的影子就反射到對家的牆壁上。當學者半開玩笑似地朝著自己的影子說：「影子兄，請你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吧！」影子也就真的走進了
 那對面的房子。隔日，學者驚奇地發現自己原來的影子不見了，過了幾日又有了另一個新的影子。幾天後，學者開心地回去那極寒之地，並把世界上所有真善美的事情匯集成一本書，出書之後也某一天，他之前的影子前來造訪他。

此時的影子穿著高級的漆皮皮鞋，戴著金鎖鍊，鑽石戒指，並和學者說明他體驗到的事情。根據影子所說，學者的對面房子中，住著世界最美好的東西──詩。影子在那裡只住了三星期，感覺上好像三千年
那麼久，也好像看過所有被寫成詩的東西。影子在那裡了解了自己的特性與天分，變成了人類。影子利用自己的天分在夜晚時出來散步，並觀察人類。這才知道「人類對不應該知道的事，卻偏偏想知道，因
為大家都想知道別人的秘密，也就是想知道﹃鄰人之惡﹄」 。正因為影子得知每個人的秘密，便寫信告知本人並以此為要脅，使得大家奉承、敬畏他，才使得影子如此有錢。

比起影子的風光，學者就落魄多了。學者再度執筆寫有關於真善美的書，卻沒人對此書感興趣。甚至被別人說：「恍恍惚惚的，像個影子般！」使學者不禁打了個冷顫。就在這時，影子請他一同去溫泉區旅
遊，並由他支付全部費用。只是有個條件，在旅程中學者必須當他的影子。
     
脾氣好、心地善良的學者雖覺得有些不妥，卻沒主見地依著影子所說的去做。到了最後，影子稱呼學者為「你」，而學者得稱呼影子為「您」。到了溫泉區時，遇到了一位精明並對事物有著觀察入微毛病的公主。影子十分技巧地攀附上公主，並使公主愛上了他，進而產生和他結婚的念頭。但是公主為了探試他的知識程度，便問了他幾個難題。影子露出不屑的表情說：「連自己的影子都答得出來」 ，並讓學者去回答這些問題。公主聽了學者的回答，也就更欽佩影子，並決定和他結婚。在婚禮時，影子對學者提出請求，希望學者留下來做他的影子，學者卻難以忍受而拒絕這個提議，並說要去把真相透露出來給大眾知道。就在此時，影子便命令士兵逮捕了學者。到了晚上，軍隊鳴放禮炮慶賀婚禮，公主和影子幸福地成婚了。只是，學者沒有聽到或看到這些熱鬧的事，因為他已經遇害喪命了。

說這是喪失影子的男子，倒不如說是影子造反。童話有時也是一個令人心生畏懼的故事，這是安徒生繼＜賣火柴的女孩＞童話故事之後，真實反映出自己內心的一個故事。我們可以說不論是沙米索的故事或
是這篇＜影子＞ ，皆是荒唐至極。但是就這些故事的反面來看，是不是也因為其中的一些警世話語打中了我們的心呢？接下來讓我們來想想看，到底影子對我們有著什麼樣的意義存在？又是如何讓人憑信？

影子和靈魂
影子之於我們到底有何意義存在？我們可從未開化的古人的態度中清楚地知道，因為相較於被自我意識給蒙蔽的現代人，未開化的古人似乎是更注意「影子」所具有的意義。

我們得先從弗雷澤（Sir James George Frazer ）的大著《金枝》3中得知，未開化的古人對影子的態度。從弗雷澤的大著中可以發現，古人經常把自己的影子和影像當成自己的靈魂，或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來看待。在某些小島中，甚至有著用槍刺或用刀砍人的影子來詛咒那人生病的法師。另外，也有傳說達賴喇嘛在尼泊爾旅行期間，曾有人為了向達賴喇嘛顯示自己的能力而飛上天空，不料其影子被達賴喇嘛用小刀給刺到，因而馬上摔落而死。

弗雷澤曾介紹中國的習俗，在葬禮時追悼者必須小心自己的影子，不會被蓋進棺材中。在葬禮即將完成，要蓋棺時除了最親近的人之外，其他追悼者必須退後二、三步，或是退到另一個房間去等待。這意味著人們相信，當影子被蓋進棺木中時，會危害到那個人的身體狀態、健康情形。同樣的，當棺木要放進墓穴時，也得注意影子不會被埋入。

此外，根據萊烏（Gerardus van der Leeuw）4所說，在非洲的巴斯托斯土族人相信，當鱷魚抓住了人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便可以抓住那個人。在日本也有類似只要影子被吸進水中，會遭到不測之傳說。當然不單只有人類會因影子而遭受災害，據弗雷澤說，在某個地方的石灰岩山附近，有一種小蝸牛會經由家畜的影子吸血，也因此造成家畜貧血致死。另外在阿拉伯，他們相信當月圓夜，狗爬上屋頂時，若影子掉在地上而被土狼踏到，那隻狗便會當場掉落。甚至，當土狼踩到人類的影子時，人類也會因而被奪去言語能力及力量。我們可從以上的幾點來想到，小時候常玩的踩影子遊戲，也許是古代的某宗教儀式中衍生而來的也不一定。

在非洲，他們相信若影子從本人脫離而出時，那個人便會死亡。這和日本於江戶時代崇信影子的詛咒是一樣的。關於這一點，將在之後再言及。和這些有異曲同工的是，死者和幽靈是沒有影子之說。這個想法不只在日本，似乎已分布於全世界。萊烏也說過，爪哇的人相信黑貓等有靈氣的動物是沒有影子的。

若影子是人類或是動物生命的一部分，那麼當你觸摸到影子也就等於是摸到那個人。因此未開化的古人，會對覺得危險的人的影子也產生嫌棄。關於這一點弗雷澤也曾做過研究，會讓以前的人感覺到是危險分子的是以守喪者、婦人、岳母為最。在印第安，他們相信若影子被守喪者的影子覆蓋會生病。對克魯耐土族來說，新加入者在入團式時，得注意自己的影子不被女性的影子覆蓋。若被女性的影子覆蓋到，就會消瘦並且變得懶惰、愚蠢。而在澳大利亞的土著則傳言，有一名男子在樹下休息時，因絆到岳母的影子而差點摔死。

弗雷澤敘述說，在希臘近代時期，仍有以影子代替以人為祭品的習俗。在蓋新房子時，地基必須以雄雞、山羊等做為祭品，以給予這房子安定和強大的力量。有時也會誘拐人類去蓋房子的地方，並悄悄地把此人的身體或身體某部位，或是取其影子的部分去替代動物埋在地基下面，抑或是在地基之上取其影子去鎮壓，只是那個人會在一年內去世。而在特蘭西瓦尼亞（Transylvania）的羅馬尼亞人之中，到近來仍有一些影子商人，專門賣影子給為了要使房子堅固的建築家。

之前已敘述過古人認為影子和人類的靈魂之間可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了解其中一項，便會使人生病或是死亡。同此論點，影子一整天的大小變化和人類生命力的強弱也有關係。在曼凱族則傳說著影子的大小，和戰士的力量成正比變化。換言之，在早上或黃昏時影子變大則力量也變大，到了正午影子因為變小，而力量也就減到最弱，到最後他們的秘密被敵人發現，而在正午時被敵人給攻破。

從這些傳說中可以看出，在非洲仍存在著許多「到了正中午影子便會不見」等忌諱的話。也因此，到了正午時絕對不橫越森林的廣場或是空地。法籍社會學者萊維布呂爾（Lucien Levy Bruhl）對於這點，把非洲原住民和金斯利女士（Mary Henrietta Kingsley）5的交談對話發表出來。金斯利對一個特別害怕到了正午會喪失影子的原住民說，既然你真的那麼害怕會失掉影子，會不會擔心到了夜晚影子會消失在周圍的陰暗之中呢？他回答道，到了夜晚所有的影子會在天神的覆蓋下休息，藉以取回元氣，所以到了早上影子便會變長變得有力量，這個說法給我們深刻的啟發。

由我們引述至今的話中可以得知，對於未開化的古人而言，影子的重要性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把影子想像成是人類身體的一部分嗎？或者我們可以把它定義為我們所稱的「靈魂」 。只是若定義為靈魂時，並不可以單純地把它和靈魂放在等價值的關係上，而必須想得仔細一些。關於這點，我們可從德尚在關於非洲宗教學上發表的研究報告6中獲得情報。在曼巴拉族，住民有著二個不同的精神元素，也就是魂魄和影子。魂魄代表的是氣息、呼吸，在人的睡眠中浮游漫步；影子是和人類成雙成對的雙胞胎，在地上則成影，在水中則成水影。胎兒則是從最近去世的家族成員中承受這兩個－－魂魄和影子。當人死去時，其構成要素就會被分解，影子會和天神一起歸還至水裡，而魂魄則會由一家之長予以合祀在家族的祭壇。

「多龔族認為不可視的人格是寄生在體內，是由睡眠中從肉體游離出來的『知的影子』、有形體的影子『愚笨的影子』，和有著生命力的魂魄所形成。其中『知的影子』會在人將死之際，經過漫長的旅程之後和神合為一體，魂魄則會通過頭髮遠離肉體。」

德尚也曾舉過其他例子，只是從這些研究報告所能想的是，關於靈魂、影子等等，不能單純地視為相同的定義，而必須再加以細分為一些不同的形式來思考。除了關於光和影這兩個二分法，我們也可以把它想成是人類的身體和心、意識和潛意識、良心和壞心等等二分法。令人深感興趣的是，影子雖然和這些有著深深的關聯，卻不能簡單地把任何一個關聯給結合在一起。也因此，榮格（Carl Jung）所說的「影子」的問題，雖然轉變成複雜卻有意思，我們會在下一個章節中再述敘。接下來會先簡單敘述，當我們要探索關於「影子」時，必須沿用哪些方法來討論。

影像的世界

「消失吧！瞬間即熄的燭火，人生就猶如是行走著的影子而已。這是《馬克白》（Macbeth）在第五幕第五場時，主人翁馬克白知道夫人瘋癲至死時所述的一節口白。 和夫人共謀篡位、取得王位，卻在一瞬間就被復仇者們給推翻下台，夫人也就瘋狂而死。在得知失敗的那時，他也才頓悟人生不過是行走著的影子罷了，而渴望衍生出影子的燭火熄滅，讓影子也隨之消失。把人生比喻成一個影子，或是一個夢的人生觀，其實並不稀奇，只是若馬克白從最初便明確地把持著這個人生觀，他便不會為了要取得虛幻如影的王位而殺人了。總而言之，不論是影子也好，是夢也好，在這個世界上王公貴族或是乞丐的差距的確是很大，也因此我們才會拚紅了眼去爭奪。

就如同以上所說，人生觀會有兩極化的想法，對於影像也是有著極端的對立想法。總之，對於影像的兩種想法：一為外界旳模擬，另一為反映內界的狀況。前一個的想法是非常容易懂的，它是限定在沒有對象時所產生的視覺影像。而後一個想法的代表人物榮格則認為，因為影像和對外的客體認知只有間接的關聯，也好比說是建設在潛意識的空想活動之上，是為了適應對內的要求而鎖定目標、方向。

在此，舉一個以沙米索所寫，以探討人類心理結構的書為例子。此書的問題出在，「失掉影子的男人」等等虛構的角色為何會出現在作者的書中，又是如何成形的？我們必須先說明作者沙米索的背景。他出生於法國，生長於德國，且為了德法戰爭，而不得不以德國軍官的身分攻打祖國－－法國。正因為背負著這個煩惱，感到自己猶如無根的浮萍似的身分，才浮現出這個失掉影子的男人故事的靈感。由於這個創作，才使他熬過了那份悲傷和痛苦．並且於故事的最後所敘述的觀念和期盼，也暗示了他戰爭之後的生活方式。

在此書中，失掉影子的男主角，可以比喻成沙米索的祖國。但若由影像去研判的話，以如此單純的方式去下定論是很危險的。如果沙米索只是想申訴自己沒有祖國的話，並不會以這個方式去表示，而是以更簡單、直接的方式去敘述。也許他想說的是，沒有根的浮萍會疑問：「自己的祖國在哪裡？」 並發展到「我的歸屬到底在哪裡？」 、「我到底是什麼？」等尋根似的問題。最後，便會浮現出這個故事。

埃利亞代（Mircea Eliade）7曾說過：「影像的構造上是極富價值的，如果精神意識會用影像去掌握事情的真實存在性，那正是因為它的真實性太令人難以置信，才不得不用各種概念去引述。」對於沙米索而言，影子的影像是他的靈魂、祖國，或者說是他心裡的故鄉。也許不能限定是以上所言的任何一項，但影像似乎像是無法劃分的意義。雖然可以在此結束影像的含義之說，但是讓我們再想一下影像為什麼會發生吧！首先，必須把「我」設立於觀看影像的主體，「我可以意識到的事情，我仍殘留在記憶中的經驗，現在我所感覺到的感情、思索，和我所認知的事情」等等，整合到某個程度，並把它結合成一個人格。在榮格學派來說，以好幾個可以彼此影響的結構，或是系統所組成的就叫「自我」 ，也可以說自我就是「我」精神意識的主體、中心。

可是，深層心理學的種種研究顯示，自我對於我們心中的動向並不是有著完全主體性。如同安徒生童話＜影子＞所說，影子奪取了自主性，而殺了自己的主人是非常荒謬之說。但是，實際上被自己的潛意識帶著行動，而在事後就算是後悔也無濟於事的事情也有可能發生，我們或許可以說影像掌握了潛意識的動向。

圖一是把人的心理狀態以圖形方式表示，人類的意識領域是由自我來統合，由言語來掌握其內容。例如，自己的名字、出生地或是在學校所學到的知識等，都可以把它言語化。但是，由於要確實地掌握自我已愈他來愈難，要把它言語化也逐漸變成一個難題。當然，以潛意識的定義上去推論，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不可能被有意識狀態給掌控。只是，有意識和潛意識的領域並不是劃分得十分清楚，在二者間的一些動向可以用影像來掌握。

夢境最適用於表達這個時候的影像，因為在睡眠中我們對自我的統御力轉弱，而潛意識的活動力轉強，可以說這些被自我控制的影像就是夢。因此當我們分析夢境時，也就能推測出自己在潛意識中的動向或是應有情形；就算不是在夢境中，在對外界的認知時，影像的功能也有被認可的時候。

例如說，若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時，當看到他人在說話就會覺得心虛，這是因為潛意識下的恐懼感，帶給了我們那樣的一個感覺，而使我們扭曲了對外界的知覺。或者是，像未開化的古人，對自我了解認知不足時，容易產生出把外界的知覺和內界的影像混合，也就是當看到旭日東升時，會把它當成神降臨來看待。換言之，並不是把太陽和神的降臨分成二段式的構造來思考，而是把外界的旭日和心裡存著的神的影像混合成一體來看待。也許神話、傳說、童話等等皆是由這樣一個戲劇性的體驗而流傳下來的。

從這樣的觀點來看，神話、傳說、童話等，是為了記錄下這樣豐富的影像而生，這些和夢的相似性非常接近。心理學者為了探索這個影像的世界，而使用了投射測驗。舉個例子來說，在一個名為羅夏墨漬測驗(Rorschach test)之中，給受測者看墨漬圖片，並要求描述說他看到了什麼。因為是一個曖昧刺激，受測者並不會求助於自己的內心，而會因沒法可想而給了種種的答案，雖是同一個圖形，答案卻也因人而異。

相反地我們也可從那些反應中察知受測者影像中的世界，投射測驗雖有很多種類，都是把刺激或是測驗場所曖昧化，而給受測者某些錯覺，讓他們不得不反應出那個影像世界。

到此所述然是通過夢、神話、投射測驗等等的反應，去追索那即將明瞭的影像世界。本書的目標，即是以榮格取名的「影子」為中心去探索。之前已明述，只存在於表象的影子對人的重要性，對此，下一節將說明榮格的影子學到底是以怎樣的影像來呈現。